林越在鸟鸣声中醒来。
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不是火焰的热度，而是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皮肤上的柔和暖意。接着是气味——泥土的湿润，花草的清香，还有某种清甜的果香。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枝叶交织的穹顶。阳光从缝隙漏下，在空气中形成道道光柱。他躺在一张简陋的吊床上，身下垫着干草和兽皮。
这里不是冰原。
他挣扎着坐起，环顾四周。这是个搭建在巨树上的树屋，约二十平米，墙壁是编织的藤蔓，地面铺着木板。树屋一角有张木桌，上面摆着些陶罐和果壳碗。
秩序之种在体内缓慢运转，根基的裂痕还在，但不再恶化。三色晶石黯淡无光，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树屋的门帘被掀开，李清河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醒了？”老人将碗递过来，“喝了吧，对你恢复有好处。”
林越接过碗。汤是淡绿色的，散发草药香气。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泛起舒适的暖意。
“这是哪里？”他问。
“生命绿洲。”李清河在木凳上坐下，“我们运气不错，飞行器坠毁在绿洲边缘，我拖着你走了半天才找到这个聚居点。”
“聚居点？这里还有人？”
“不多，大概五十几个。”李清河说，“都是旧时代避难者的后代，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他们与世隔绝，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什么样。”
林越喝完汤，感觉体力恢复了些。他掀开身上的兽皮，发现自己换上了一套粗糙但干净的麻布衣服，原来的作战服叠放在床边。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李清河说，“你的秩序之种受损严重，差点就救不回来了。幸好绿洲长老懂些草药，配合这里的纯净秩序能量，才把你拉回来。”
林越下床，走到树屋边缘。透过藤蔓墙壁的缝隙，他看到了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
下方是个巨大的山谷，谷底流淌着清澈的溪流，两岸长满茂密的植被。各种从未见过的植物争奇斗艳，有会发光的蘑菇，有散发香气的藤蔓，有叶片如同水晶般透明的灌木。鸟儿在树梢间穿梭，小动物在草丛中嬉戏。
最重要的是，整个山谷弥漫着浓郁的秩序能量。不是人造的那种，而是自然生成的、纯净温和的生命能量。
“这里……”林越深吸一口气，感觉每个细胞都在欢呼。
“旧时代最后的净土。”李清河走到他身边，“混沌侵蚀还没蔓延到这里，因为绿洲中心有颗‘世界树’，它散发的秩序能量形成天然屏障，抵挡了混沌的入侵。”
林越顺着老人的手指看去。山谷中央，确实有棵巨大的树，树干直径超过二十米，树冠如伞盖般覆盖半个山谷。树枝上垂落着发光的气根，树皮表面有淡金色的纹路缓缓流动。
那就是世界树。
“长老想见你。”李清河说，“等你体力恢复些，我带你过去。”
林越点头。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绿洲，关于世界树，关于如何修复秩序之种。
休息了一天后，林越基本能正常行走了。李清河带他下了树屋，沿着蜿蜒的小径朝山谷中央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绿洲居民。他们都穿着简单的麻布衣物，肤色健康，眼神清澈，看到林越时会好奇地打量，但都很友善。
“他们没见过外人。”李清河解释，“绿洲与世隔绝几十年了。”
“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自给自足。”李清河指着远处的梯田，“种植，养殖，狩猎。绿洲生态完整，物产丰富。而且有世界树的庇护，没有天灾，没有疾病。”
听起来像天堂。
但林越知道，没有地方是绝对安全的。混沌迟早会找来这里。
走了约半小时，他们抵达世界树下。
近距离看，这棵树更加震撼。树皮上的金色纹路仿佛活物，随着某种节奏缓缓流淌。树根如同虬龙般扎入大地，有些根须露出地面，形成了天然的座椅和平台。
树下坐着个老人。他比李清河更苍老，须发全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眼睛明亮如星。他穿着朴素的灰袍，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淡绿色的晶石。
“长老，人带来了。”李清河恭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