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越吃过简单的早餐——一种清甜的果子和烤根茎,便按照李清河的指引,朝世界树东侧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丛,前方出现一座建在树杈上的小屋。小屋比林越住的那间更简陋,墙壁是树皮和藤蔓编织,屋顶盖着宽大的叶片。屋旁有片小菜园,种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
一个老人正蹲在菜园里,背对着林越,手里拿着把小铲子,专注地给一株发光的蘑菇松土。
林越走近,没有立刻出声。
老人穿着打补丁的麻布衣服,头发花白,身形瘦削。但他动作很稳,每一铲都精准到位,不伤及蘑菇的菌丝。
“有事?”老人头也不回地问,声音干涩。
“长老让我来找您。”林越说。
老人停下动作,缓缓站起,转过身。
林越看到了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老人左眼是浑浊的灰白色,显然已盲。右眼却异常清明,瞳孔深处仿佛沉淀着森林的岁月。他脸上有道陈年伤疤,从左额划到嘴角,但并不狰狞,反而添了几分沧桑。
“秩序之种携带者。”守林人上下打量林越,“根基裂了,还敢来绿洲?”
“来寻求修复。”
“修复?”守林人嗤笑,“世界树的意识空间可不是疗养院。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我必须试试。”
守林人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向树屋。
“进来。”
林越跟着进屋。屋里很简朴,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几个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植物标本、种子罐和笔记本。墙上挂着兽皮地图和干草药。
守林人在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木墩。
“坐。”
林越坐下。
“你想进意识空间,先要过三关。”守林人直截了当,“第一关,承受‘生命记忆’的冲击。世界树存在了上万年,见证了无数生命的诞生与死亡。这些记忆会直接灌进你脑子里,一般人会疯。”
“第二关,与‘树灵’共鸣。树灵是世界树意识的具现,没有固定形态,可能是一道光,一阵风,或者……你自己。共鸣失败,你会迷失在意识深处。”
“第三关,回归现实。即使前两关都过了,你的意识也可能沉溺在树灵的温柔乡里,不愿意回来。”
他盯着林越:“你有多少把握?”
林越沉默片刻:“不知道。但我会尽全力。”
守林人哼了一声:“光有决心没用。”他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小陶罐,递给林越。
“这是什么?”
“醒神膏。”守林人说,“进入意识空间前,涂在太阳穴和眉心。它能帮你保持一丝清醒,不至于完全迷失。”
林越接过,小心收好。
“还有这个。”守林人又拿出几片干枯的叶片,“苦艾叶。含在嘴里,能抵御部分精神冲击。”
林越点头致谢。
“别急着谢。”守林人说,“这些都只是辅助。真正要靠的,是你自己的意志。”他顿了顿,“秩序之种,是生命对‘秩序’的渴望。世界树,是生命秩序的具现。你们本质同源,但表现形式不同。记住这点,也许能帮你找到共鸣的关键。”
林越仔细记下。
守林人走到窗边,望向世界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