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峡谷入口(1 / 2)

峡谷边缘的风更猛,带着刺耳的尖啸,卷起沙石打在脸上生疼。林越伏在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后面,眯着眼睛向下望去。

眼前是一道巨大的、仿佛直达地心的裂缝。边缘陡峭得近乎垂直,岩石呈现一种被漫长岁月风化和某种力量侵蚀后的暗沉色调,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往下不到二十米,视线就被翻涌的灰黑色雾气彻底吞没,看不清底下究竟有多深。雾气很不寻常,不像自然形成的水汽,倒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不时有惨白或暗红的细微电光在其中一闪即逝。

探路仪对着峡谷,屏幕上的能量读数疯狂跳动,各种指标都爆表。空气里弥漫着硫磺、臭氧和某种腐朽有机物混合的怪味,吸进肺里有点辣辣的。

林越从背包侧袋抽出那捆“幽灵”索,检查了一下强度。绳索通体漆黑,入手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韧性极强。他又拿出抓钩发射器,装填好。这是进入峡谷的第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他得下去。

没有现成的路。数据存储器里的简陋地图只标了个大概方位,入口区域地形每年都在变。他得自己找一条能下的路线。

他沿着峡谷边缘小心移动了一段,能量感知全力张开,扫描着岩壁的状况和下方雾气的能量流动。秩序之种传来隐约的警示,让他避开几处能量特别狂暴、岩壁结构也明显脆弱的区域。

终于,在一处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小小平台的地方,他停了下来。这里的岩体看起来相对坚实,下方雾气似乎也稍微稀薄一点,隐约能看到下方十几米处有一块突出的岩石。

就这里了。

林越将抓钩发射器对准下方那块突出的岩石,扣动扳机。嗤的一声轻响,合金抓钩带着纳米索电射而出,牢牢扣住了岩石边缘。他用力拽了拽,很稳固。

没有犹豫,他将绳索另一端在腰间安全带上扣好,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双脚蹬住岩壁,开始下降。

风更大了,吹得他在空中微微晃动。岩壁冰冷粗糙,隔着护甲手套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雾气在身边翻涌,能见度极低,只能看清眼前一小片岩壁。耳边是风的呼啸和绳索摩擦岩壁的细微沙沙声。

他下降得很慢,很稳。每一次落脚都先试探,确认岩石能承受重量。能量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探查着下方和周围的情况。

下降了大约三十米,他脚下一空。下方的突出岩石到头了,再往下是光滑的岩壁和更浓的雾气。

林越稳住身形,单手抓住绳索,另一只手取出第二副抓钩。他瞄准侧下方一处隐约的阴影,再次发射。

这次抓钩扣住的声音有点闷,似乎岩体没那么结实。他加了点力试探,还算稳当。

他解开第一根绳索,荡到第二根绳索上,继续下降。

如此反复,像一只在绝壁上移动的蜘蛛,靠着抓钩和绳索一点点向下挪。每次转换锚点都是最危险的时刻,身体悬空,全靠手臂和核心力量支撑。

雾气越来越浓,颜色也更深了,几乎变成了墨汁般的漆黑。电光出现的频率增高,有时就在身边几米外炸开,留下一瞬间刺目的亮光和空气被电离的焦糊味。探路仪的警报声就没停过,提示着极端能量环境和未知辐射。

林越感觉护甲表面的温度在缓慢上升,能量抗性层正承受着持续的压力。他呼吸有些困难,空气里的有害成分浓度在增加。护甲的过滤系统发出轻微的过载嗡鸣。

突然,左侧雾气猛地剧烈翻腾,一道碗口粗细、扭曲跳跃的惨白色电弧毫无征兆地劈了出来,直射他所在的方位!

林越汗毛倒竖,几乎想都没想,双脚在岩壁上狠狠一蹬,身体向右侧急荡!

嗤啦!

电弧擦着他的左肩护甲掠过,爆开一溜刺眼的火花。护甲表面瞬间焦黑一片,传来高温灼烧的刺痛和能量过载的麻痹感。左臂一阵发麻。

好险!

林越心脏狂跳,稳住晃动的身体。刚才那一下要是被正面击中,就算护甲能挡住,巨大的能量冲击也足以让他松脱绳索坠入深渊。

这鬼地方,连雾气都会杀人。

他更谨慎了,下降速度又慢了几分,能量感知提升到极限,竭力捕捉雾气中能量流动的异常前兆。

又下了大约五十米,具体深度已经难以估算。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探路仪屏幕和偶尔闪过的电光提供微弱照明。风声在峡谷中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深渊底部哭泣。

就在林越以为要一直这样下到地心时,脚下一实。

他踩到了地面。

不,不是地面,而是一片倾斜的、布满碎石和湿滑苔藓的坡地。坡度很陡,几乎有六十度,但总算不是垂直的岩壁了。

他解开腰间的绳索,小心地站在斜坡上。脚下碎石滑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他稳住重心,抬头望去,上方只有翻滚的黑雾,早已看不见来时的入口。

现在,他正式进入了裂隙峡谷的第一层。

探路仪的扫描显示,这里能量读数依然极高,但比垂直岩壁区稍好。空气依然污浊,但护甲过滤系统的压力略微减轻。

林越打开探测仪的地形扫描功能,结合数据存储器里的简图,试图确定自己的位置。扫描结果很模糊,强烈的能量干扰让探测精度大打折扣。只能大致判断,他现在应该位于峡谷第一层的某个边缘斜坡地带。

他需要找到通往第二层的路径,根据情报,“嚎风隘口”和“回响大厅”都在更深处。

林越调整了一下护甲的照明,一束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光柱中,可以看到斜坡向下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两侧是湿漉漉的岩壁,上面爬满了各种颜色诡异、形态扭曲的苔藓和菌类,有些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他拔出“夜鹰”手枪,握在手中,开始沿着斜坡向下探索。

脚下湿滑,碎石不断滚落。斜坡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半埋在泥土里的破损金属零件、早已风化成白骨的人类或动物骨骼、甚至还有半截锈蚀的能量步枪枪管。显然,来这里的不止他一个,很多人留下了永远的东西。

林越走得很小心,能量感知时刻关注着周围的生命反应和能量异常。斜坡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下,向下。温度在缓慢升高,空气中硫磺味越来越重。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斜坡终于开始变得平缓。前方黑暗中出现了一些巨大的、嶙峋的阴影,像是倒塌的石柱或天然的岩笋。

突然,能量感知边缘传来一阵急促的、细微的沙沙声。

林越立刻停步,关掉照明,身体紧贴在一块岩石后面。

沙沙声越来越近,从前方一片菌类丛生的洼地方向传来。很快,几个黑影出现在他刚才照明范围边缘的微光残留中。

那是三只……像放大了几十倍的、甲壳油黑发亮的蚂蚁?但又不太像。它们有六条粗壮的节肢,身体前段有一对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鳌钳,头部位置是复眼和不断开合的口器。体长超过一米,动作迅捷,正用鳌钳扒拉着地上的碎石和菌类,似乎在寻找什么。

噬光甲虫的幼体?还是别的什么变异节肢动物?

林越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看,个体实力不算太强,大概相当于训练有素的普通士兵,但甲壳看起来很硬,而且数量有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