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和能量。等它们过去。
那三只“巨蚁”在附近扒拉了一会儿,似乎没找到感兴趣的东西,其中一只抬起头,复眼朝着林越藏身的方向晃了晃。
林越心中一紧。
那只巨蚁歪了歪头,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鳌钳对着空气空剪了几下。另外两只立刻停下动作,也转向这边。
被发现了?不对,可能是感觉到了能量残留或体温?
没等林越多想,那只发出嘶鸣的巨蚁突然六肢发力,速度快得惊人,朝着他藏身的岩石猛冲过来!
该死!
林越不再隐藏,从岩石后闪出,抬手就是一枪!
砰!
淡蓝的能量光束精准命中巨蚁的头部复眼区域。甲壳比想象中更硬,光束没能完全穿透,炸开一团蓝黑色的浆液和甲壳碎片。巨蚁冲势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叫,但没有立刻死去,鳌钳胡乱挥舞。
另外两只巨蚁也被枪声惊动,嘶叫着扑了上来!
林越眼神冰冷,脚下步伐变换,侧身避开第一只受伤巨蚁的扑击,手中的“夜鹰”连连开火。
砰砰砰!
能量光束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轨迹,狠狠撞在另外两只巨蚁的关节和复眼等相对脆弱部位。这些家伙甲壳硬,但关节连接处和感官器官防御较弱。
一只巨蚁的鳌钳关节被击中,动作顿时变形。另一只被射瞎了一只复眼,失去平衡撞在岩石上。
林越抓住机会,脚步一错,贴近那只受伤最重的巨蚁,左手抽出战术折刀,能量灌注刀刃,朝着其复眼下方、甲壳接缝处狠狠捅了进去!手腕一拧一搅。
巨蚁浑身剧颤,瘫软下去。
他没有停顿,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向那只撞在岩石上的巨蚁,在它挣扎起身前,一脚踩住其背部,枪口抵住头部侧面甲壳较薄处,连续两枪!
解决掉两只,最后那只瞎了一只眼、鳌钳受伤的巨蚁似乎感觉到了恐惧,嘶鸣着向后退去,想要逃跑。
林越岂能让它跑掉引来更多麻烦。他抬起手枪,冷静地瞄准它逃窜时暴露出的后腹部——那里甲壳颜色略浅。
枪响,巨蚁后腹炸开一个焦黑的洞,踉跄几步,倒地抽搐。
战斗结束得快,但林越的呼吸也急促了几分。连续射击和近身搏杀消耗了不少能量,手臂也有些发麻。他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靠近。
他走到那几只巨蚁尸体旁,用折刀撬下一小块相对完整的甲壳碎片,收了起来。然后,他没有停留,立刻离开了这片区域。血腥味和能量波动可能会吸引更麻烦的东西。
沿着斜坡继续向下,地形开始变得复杂。巨大的石笋和倒塌的石柱形成了天然的迷宫,地面上出现了积水的小坑,水里泛着诡异的荧光。空气中开始飘荡起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麝香又带着腐甜的气味,闻多了有点头晕。
林越提高了警惕,尽量避开那些气味特别浓郁的区域和水坑。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隐约的、被压抑的争吵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叮当声。
有人!
林越立刻关掉所有光源,将身体隐藏在一条石柱的阴影里,能量感知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延伸过去。
大约五十米外,一处由几根巨大石笋围成的相对空旷地带。那里有火光闪烁,不是电光,而是实实在在的篝火。火光映照出七八个人影,或坐或站,穿着各异的护甲和作战服,身上带着明显的战斗痕迹和污渍。他们围着一堆燃烧的、发出噼啪声响的诡异菌类(似乎是这里的特产燃料),正在低声争论着什么。旁边地上散落着一些背包、武器和工具。
不是血爪的人。装备风格更杂,像是临时凑起来的探险队或雇佣兵小队。
林越凝神倾听。
“……不能再往前了!‘嚎风隘口’根本过不去!那鬼地方的乱流能把装甲车撕碎!”
“那怎么办?东西还没找到,‘钥匙’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这么回去?佣金拿不到一半!”
“总比把命丢在这里强!你们没看到‘铁手’乔恩的人昨天撤下来时的惨样?折了四个!”
“血爪的人好像还在里面硬撑……他们是不是知道别的路?”
“知道又怎样?他们会告诉我们?别做梦了!要我说,咱们就在这一层再搜搜,看能不能找到点值钱的矿物或者生物样本,多少挽回点损失……”
“这破地方除了石头和吃人的虫子,还能有什么值钱的?……”
争吵在继续,气氛有些焦躁和沮丧。
林越默默听着。看来“嚎风隘口”的难度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连“铁手”乔恩的人都吃了亏。血爪还在坚持,他们果然掌握着更多信息或者有必须完成的理由。
这支小队看起来士气低落,暂时不构成威胁。
林越没有惊动他们,小心地绕过这片区域,继续朝着峡谷更深处的黑暗前进。
他需要找到通往第二层的路,也需要找到血爪的踪迹。这支小队的出现,至少证明他找对了大方向。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怪石嶙峋,暗坑密布。四周的黑暗仿佛有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只有探路仪屏幕的微光和护甲照明的昏黄光柱,在这片被遗忘的深渊里,倔强地撑开一小片脆弱的可见范围。
林越的身影,如同投入墨海的微光,坚定而孤独地,朝着那传说中埋葬着无数秘密与死亡的峡谷深处,一步步走去。
前方,等待他的,是更猛烈的嚎风,还是传说中的回响?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