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那支沮丧的探险队,林越继续向下。空气里的硫磺味和那股甜腻的腐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脑袋发胀。探路仪屏幕上的辐射警告一直在闪,能量读数高得吓人。护甲的过滤系统嗡嗡作响,听起来有点不堪重负。
脚下的路彻底没了形状,全是乱石和湿滑的苔藓。巨大的石笋和崩塌的岩块形成了无数障碍和陷阱,有些石缝里冒着若有若无的惨白热气,温度高得吓人。林越不得不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得先试探。
他手里紧握着“夜鹰”,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能量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出去,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秩序之种带来的那种对环境的模糊感应还在,像一层薄薄的皮肤,让他能提前“感觉”到哪块石头
走了大概又半个小时,斜坡终于到了头。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碗状的深坑,直径可能有上百米,坑壁陡峭,坑底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深坑对面,隐约能看到岩壁上有一个不规则的、黑乎乎的洞口,像是通往更下层的通道。
坑是绕不过去的,两边都是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湿滑岩壁,长满了黏糊糊的荧光苔藓。要想到对面那个洞口,要么直接下到坑底再爬上去——天知道底下有什么,要么就得想办法从坑上边过去。
林越走到坑边,探头往下看。坑很深,护甲照明打下去,光柱没入黑暗几十米就散了,照不到底。坑壁上挂着很多藤蔓一样的东西,黑乎乎的,还在微微蠕动,看着就不像植物。坑底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还有……像是很多细碎东西在爬的沙沙声。
不能下去。
他抬头看向坑对面。距离大约六七十米,不算远。如果能直接荡过去……
他看了看手里的抓钩发射器和“幽灵”索。绳索长度是够的,抓钩的力道也足够钉进对面岩壁。问题是,这坑上空的情况不明。那些翻涌的黑雾里电光频繁,谁知道会不会突然窜出一道劈在半空中的自己。
但好像没别的选择了。
林越退后几步,找了个相对稳固的立足点。他仔细瞄准对面洞口上方一处看起来比较坚实的岩壁,扣动了扳机。
嗤!
抓钩带着绳索飞射而出,划过漆黑的坑洞上空,铛的一声,牢牢钉进了对面岩壁。他用力拽了拽,很结实。
接下来就是赌命了。
林越将绳索在自己腰间的安全扣上锁死,检查了两遍。然后深吸一口气,后退,助跑,朝着坑边猛冲过去!
在冲出坑边的刹那,他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向着对面荡去!
耳边风声呼啸,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冰冷的雾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鼻的怪味。视野里只有对面越来越近的岩壁和那个黑乎乎的洞口。
就在他荡到弧线最高点,即将开始下落时,异变陡生!
左侧的浓雾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不是电弧,而是一团篮球大小、黑红相间、不断扭曲变化的能量团,像是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朝他飘了过来!速度不快,但轨迹飘忽,正好拦在他下落的路径上!
林越瞳孔骤缩。这东西能量反应极其诡异,混乱中带着强烈的侵蚀性。撞上去绝对没好果子吃!
电光石火间,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腰部猛然发力,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同时左手闪电般抽出战术折刀,“能量主宰”的力量瞬间灌注刀刃!
他没用刀去劈砍那团能量——那可能引发爆炸。而是将刀尖对准能量团边缘,将一股凝练的、带着秩序之种特有“梳理”和“排斥”意味的能量脉冲,像一根细针般刺了过去!
嗡!
刀尖触碰到能量团的瞬间,林越感觉到一股冰寒刺骨、混乱暴虐的能量反冲过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但与此同时,他刺入的那一丝秩序脉冲,似乎让那团混乱能量内部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僵直”和结构紊乱。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瞬!
林越借着身体扭转和下坠的势头,双脚在旁边的岩壁上猛地一蹬!不是硬碰硬,而是斜向发力,险之又险地从那团暂时“凝固”了一下的能量团边缘擦了过去!
嗤啦!
护甲的右腿外侧还是被能量团边缘扫中,瞬间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和刺耳的腐蚀声。护甲表面出现了一片焦黑的灼痕,能量抗性层剧烈波动。
林越顾不上检查,身体已经急速下坠,离对面岩壁还有三四米。他猛地收紧核心,双腿微曲。
砰!
他重重地撞在了对面洞口下方的岩壁上,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胸口发闷。他死死抓住绳索,双脚在湿滑的岩壁上蹬踏,稳住身形。
上方,那团诡异的能量团似乎“醒”了过来,变得更加狂躁,在原地盘旋了几圈,然后慢慢飘回了浓雾深处。
林越喘了几口粗气,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才顺着绳索爬到了那个洞口边缘。他解下绳索,将抓钩回收。右腿外侧的护甲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传来持续的刺痛。他看了一眼,护甲外层被腐蚀掉一小块,露出了里面的复合层,好在没伤到皮肉。
这鬼地方的威胁,真是防不胜防。
他转身看向洞口。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更浓烈的、带着尘土和金属锈蚀味道的冷风从深处吹出来。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已经被岁月和潮湿侵蚀得模糊不清。
这里……像是一条人工通道的入口?
林越打起精神,打开护甲照明,小心地走了进去。
通道不算宽敞,勉强能容两人并行,高度也只有两米多。四壁是粗糙的岩石,能看到明显的凿痕。地面铺着石板,但大多已经碎裂、翘起,长满了厚厚的苔藓和一种白色的、像棉花一样的菌丝。空气很凉,带着陈腐的气息。
通道笔直地向下延伸,坡度很陡。林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探路仪的扫描显示,这里的能量干扰稍微弱了一些,但辐射读数依然很高。
走了大约两百米,通道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水平延伸向左侧,尽头似乎有微弱的光。
林越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水平那条。向下的路可能直接通往第二层,但他想先看看这条岔路有什么。
水平通道很短,只有三十米不到。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小小的石室。
石室大约二十平米,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竟然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残缺不全的灰白色石像。
林越走近,护甲照明照亮了石像。
石像雕刻的似乎是一个穿着长袍的人形生物,但面孔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五官的轮廓。它双手在胸前交叠,捧着一个……盒子?或者书本?那部分已经碎裂缺失了。石像表面布满裂纹,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般的菌丝。
但引起林越注意的,不是石像本身,而是石像基座周围散落的东西。
几片暗金色的、刻着复杂花纹的金属碎片,埋在灰尘里。还有几块颜色漆黑、质地似石非石、似骨非骨的碎片,边缘十分光滑。最显眼的是石台脚下,歪倒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八角形的金属盘,虽然锈蚀严重,但隐约能看到上面蚀刻着极其精细的、如同电路又如同符文的线条。
林越蹲下身,没有贸然用手去碰。他用战术折刀的刀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片暗金色金属碎片。
碎片很轻,质地坚硬。上面的花纹……他似乎在“鼹鼠”给的数据资料里见过类似的风格,被标注为“疑似前代文明装饰纹路”。
前代文明?
裂隙峡谷里,果然有古代遗迹。这座石像,这些碎片,可能就是证明。
那个八角金属盘……林越用刀尖把它翻过来。背面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很规整,像是用来嵌入什么东西的。
钥匙孔?能量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