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院里,消毒水味道刺鼻。
林清栀坐在诊室里,脑海里反复回想刚才的一幕,还有杨雪眼中的怨毒,以及她胸口的那朵血花。
“还好,你穿了防弹衣,所以只有手上受了伤。”黎医生的话打断她的思绪。
“伤口不深,但还要小心感染。”
见她久久没说话,黎医生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清栀,你还好吗?”
林清栀才回过神,缓缓眨了眨眼。
是啊,若不是季寒川提前硬让她穿上防弹衣,此刻她恐怕不止是手上这点伤。
她沉默几秒,声音有些干涩:“她……真的死了吗?”
黎医生顿了顿,“季营长那一枪很准,又落进海里,很难生还。”
林清栀垂下眼,看着手臂上缠得整齐的纱布,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走廊上,张政委和于卫国站在季寒川面前,脸色都不好看。
“季寒川!你知不知道当众开枪是什么性质?”张政委强压着怒火,“就算情况紧急,你也应该先鸣枪警告!”
“报告政委,当时情况紧急。”季寒川站的笔直,语气严肃,“杨雪持刀行凶,清栀生命受到威胁,无论是作为军人,还是作为清栀的丈夫,我都应该采取必要措施。”
“你!”张政委抬手指着他,“必要措施是警告射击,不是直接击中要害,你是老兵了,这么点道理都不懂?”
“当时距离太近,杨雪与清栀同志身体交叠,警告射击可能误伤。”季寒川平缓的述说理由。
“所以,我选择保护清栀同志的安全。”
半晌,张政委重重的叹了口气。
“行!你有理!但程序就是程序,这次的先进个人,你就别想了,记过处分,写五千字检查,明天交到我办公室来!”他气的来回踱步。
“你呀你,你这个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是!”季寒川抬手敬礼,目光平静,“我不要什么先进,我只想要林清栀的平安。”
于卫国连忙打圆场,“政委,寒川也是情急之下,再说,杨雪那是自己找死,持刀行凶,袭击同志,当场击毙不为过。”
张政委又瞪了他几眼,这才甩手离开。
于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几句,也跟了上去。
季寒川一转身,就看见林清栀静静站在诊室门口,正望着他。
他快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仔细看她脸色:“怎么出来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清栀摇了摇头,轻声问:“因为我,你受了处分?”
“不算什么事。”季寒川语气轻松,“一个先进而已,检查写写就过去了。”
可他越是轻描淡写,林清栀心里越清楚。
师部级的处分,是会进档案,影响晋升的。
“不值得的。”她声音很低。
季寒川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掌心温热而坚定。
“清栀。”他看进她眼里,一字一句,“你平安,就什么都值得,你别有压力。”
三天后,林清栀回到家属院。
她本以为会面对异样的目光或私语,可刚进巷子,正在晾衣服的周燕一眼看见她,衣服一扔就冲了过来。
“妹子!你可回来了!”周燕眼圈瞬间红了,拉着她上下打量,“这几天我心一直悬着,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