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栀微微蹙起眉头,并未立刻应声。
季寒川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秦总工是师部资历最老的技术权威,他既然开口允诺你自主权,就绝不会是空话。这份信任,你可以接住。”
周燕也凑近了些,眼里是真切的焦急:“妹子,你再试试吧!这些天我看着你在家闷着,心里都跟着揪得慌……”
林清栀抬起眼,目光渐渐凝实。
“好。既然秦总工和组织信任我,那我就再试一次。”
这句话像一阵风,吹散了小院里无形的滞重。
周燕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绽出笑容。
季寒川看着她,眼底深处有赞许,也有不易察觉的疼惜。
次日清晨,林清栀仔细检查了挎包里的文件和工作证,推门走入朦胧的晨色中。
团部驻地那座二层小楼前,已围满了人。清一色的工装,齐整的铭牌,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当林清栀的身影出现在空地边缘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瞬间聚焦过来。
她神色平静地往前走,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没有看到沈江宴,不由得皱了皱眉。
徐丽就站在人群最前方,那双眼睛里的排斥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又尖又亮,刻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岛上鼎鼎有名的维修工吗?怎么,家属院待腻了,跑到我们科研组的地界来了?”
“我们这儿,可是搞技术、讲科学的地方,最容不下那些心思不正、手段狠辣的人!”
“让开。”林清栀脚步未停,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徐丽却横跨一步,结结实实挡住去路,脸上带着夸张的嘲弄:“让开?凭什么?我们组里可是内部投票表决过的,一致认为,像你这样惹出人命官司的人,根本没资格踏进科研组的大门!”
周围的议论声嗡地一下大了起来,目光如同细针,从四面八方扎来。
林清栀终于停下,她静静看了徐丽几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刃般的嘲讽。
“科研组?”她慢慢重复这三个字,嘴角勾起清晰的弧度,“就你们现在这副乌烟瘴气,拉帮结派的样子?请我去,我都嫌脏。”
“你胡说八道什么!”徐丽的脸瞬间涨红。
“我说,”林清栀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你们这地方,研究的不是学问,是人情世故。攀比的不是技术,是背后靠山。烂透了。”
“林清栀!你简直胡言乱语!”一个戴着厚厚镜片、身材高瘦的男青年拨开人群挤上前来,正是程骁。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居高临下的鄙夷:“我们科研组讲的是理论基础,是工程设计!你懂微积分吗?看得懂非线性电路图吗?知道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吗?一个只会摆弄扳手螺丝的,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