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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抱着(1 / 2)

京兆尹大牢一个衙役带着清涧走到最里面的牢房前。

“多谢。”

清涧取出一锭银子,塞入那衙役手中。

“你快着些,上头盯得紧,兄弟们也不方便。”

那衙役看了一眼牢房内那道挺拔的身影,小声嘱咐。

他心里忍不住感叹,这镇国公世子真是好气势。即便入了牢房,成了阶下囚,也半分都不狼狈。仍旧像是从前矜贵清隽的世子爷。

“放心。”

清涧点头应了。

衙役退去。

清涧这才上前行礼:“主子。”

赵元澈只着一袭寻常的石青直,单手负于身后,云淡风轻。

他闻声转过身来望他,眉目疏淡,语气亦是淡淡的。

“如何?”

清涧往前一步,面有焦灼,低声道:“主子,国公爷担心您的安危。已然着手联系朝中与咱们家交好的大人,准备联手向陛下陈情,证明您和淮南王谋逆之事并无丝毫关联,求陛下放了您。”

“你没有劝阻他?”

赵元澈不疾不徐地问。

“属下觉得此事不妥,劝阻过。但国公爷他护子心切,虽然觉得属下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但还是打算早做准备。”清涧回道:“属下与国公爷说来请示您。国公爷答应了,眼下只等您的意思。”

他看着赵元澈,等他安排。

“你与父亲说,不要轻举妄动。”赵元澈思量片刻道:“陛下此举应当是为了试探。”

“是。”

清涧松了口气。

“胡万奎那里是怎么回事?”

赵元澈看着他询问。

“胡副使说,他预备带人出发时,瑞王殿下忽然拿着陛下的手谕找到他,让他接手了所有的侍卫。”清涧回道:“应该和您猜测的一样,是陛下的意思,给瑞王殿下铺路。”

赵元澈沉吟片刻问:“上京布防图泄露之事,陛下可曾追究?”

淮南王正是因为得到了上京城内的布防图,才能顺利将手下悄悄放进城内。

幸好他事先预备充分,这才未曾酿成大祸。

“陛下尚未追究此事。”清涧摇摇头:“眼下,朝中上下都说布防图是您……”

他没有说下去。

主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毕竟,淮南王谋反时喊的就是主子给他的布防图。朝中众人都说是主子泄露的,但主子是冤枉的。

这件事,陛下再清楚不过。

“应当是瑞王所为。”

赵元澈思量了片刻,缓缓开口。

此事,谢淮与从中得益最大。

“您……和瑞王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过节?”

清涧有些疑惑。

不懂谢淮与为何处处针对他家主子?

不会只为了一个姜姑娘吧?

赵元澈缓缓摇头,没有说话。

“那您的意思就是静候其变?”

清涧询问他。

“嗯,让父亲不要轻举妄动,家中一切如常便可。”赵元澈颔首,抬眸望着他问:“姜幼宁可好?”

“姜姑娘在院子里,没有出来。”

清涧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主子已经在大狱里了,他实在不敢告知姜姑娘已然悄悄离去的事。

“让清澜他们好好守着她。”赵元澈抿抿唇道:“你去和她说一声,我没事,过几日就出去。”

他走时,叮嘱她在邀月院等他。

她倒是乖巧。

只是她那么爱哭,得了他下大狱的消息,不免又要哭红眼睛。

还是同她说一声的好。

“是。”清涧头埋得更低了,不敢泄露丝毫异常:“主子若无别的吩咐,属下先告辞。”

“去吧。”

赵元澈颔首。

清涧快步走出大牢。

“如何?主子怎么说的?”

清流等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询问。

“和我想的一样,主子也不让国公爷轻举妄动,说陛下存了试探之意,静观其变便可。”

清涧单手放在身前,目视前方,面上满是愁绪。

“那就去和国公爷说,你又愁眉苦脸地干嘛?”

清流不解地看他。

“主子问起姜姑娘了。”清涧抬步往前走。

“你怎么说的?难道说出实情了?你可不能告诉主子。”清流推了他一下:“说话呀!”

“我怎么可能和主子说?主子问起,我只能说姜姑娘在院子里待着。”清涧道:“主子这会儿这样的处境,我哪能说实话?”

“这就对了。不过主子总会出来的,咱们不能一直瞒着吧。瞒不过他的。”清流跟上他的步伐,也是一脸苦恼。

清涧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顿住步伐,转头看他:“馥郁是跟着姜姑娘去了吧?”

“应该是。”清流道:“她的任务就是保护姑娘,当然是姑娘到哪里她就到哪里。”

“你去,传个信给她。让她和姑娘说主子被下狱的事。”清涧有了主意,吩咐他。

“好办法,不愧是你!”清流眼睛一亮,拍了他一下:“我这就去。”

姜姑娘心向来是最软的。

这要知道了主子下狱的事,不得心焦死?

只要消息一送到,估计主子还没从牢房出来,姜姑娘就自己回来了吧!

金乌西坠,西边的云彩被染出一片鲜艳的红,马车缓缓驶入万青城内。

姜幼宁靠在马车壁上,一只素白的手将窗口的帘子掀出一道缝隙,她凑过去往外瞧。

她才不过走了两日,距离上京并不算远,这座城也还算繁华。

铺子、街道什么的,自然不能和上京比。但也让这条街看起来和上京大不相同。

她长这样大,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第一次见外面的景象,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左瞧右瞧很是新鲜。

离开上京,她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除了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他。

但她会立刻提醒自己。

那是和她不相干的人,以后不要再想。

她也不想自己闷闷不乐,让吴妈妈跟着担心。

吴妈妈在一旁坐着,见她露出这般神态,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还以为强颜欢笑能瞒得过她呢?

不过没关系,这才离开两天,她记挂世子爷也是有的。

等时日久了,将来寻个如意郎君,就不会再伤心了。

“姑娘,咱们今儿个在这里歇了吗?”

芳菲在外头问了一句。

“找个客栈,歇了吧。”姜幼宁吩咐一句,又道:“选个像样一些的客栈,住在楼上。”

手里不缺银子,她不想住太脏乱的环境。

再者说好一些的客栈,也不容易遇到坏人。

她们四个毕竟是女子,出门在外还是要当心一些。

芳菲响亮地答应一声。

马车停下来。

“姑娘,吴妈妈,下来吧,我扶你们。”

她在外头招呼。

“姑娘,戴上这个。”

吴妈妈将一顶帷帽戴在姜幼宁头上。

姜幼宁自个儿将帽子整理好,就着芳菲的手下马车。

脚崴了一下。

芳菲连忙扶住她:“没事吧,姑娘?”

“没事。”

姜幼宁帷幔下的脸涨红。

那一夜和赵元澈在一起未曾休息。已经出来两日,体力竟还未曾恢复,小腹仍旧有些酸痛。红肿处她悄悄用了些药,倒是好了不少,走路不像那么别扭了。

进入了客栈,馥郁要了两间上房。

姜幼宁和吴妈妈一间,她自然和芳菲一间。

为了不节外生枝,姜幼宁直接让小二将饭菜送进了屋子。

“芳菲,馥郁呢?”

姜幼宁和吴妈妈在桌边坐下,见芳菲一人进来,她不由问了一句。

“馥郁没有过来?”芳菲有些惊讶,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姜幼宁眉心微蹙,一时没有说话。

其实,她并不想带馥郁出来。

但见馥郁近来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又可怜兮兮的,一时于心不忍才带着她。

但她也没有下定决心,像信任芳菲一样信任馥郁。

她打算沿途看看馥郁的表现,若是不行,她还是要打发馥郁走的。

“姑娘,人回来了。”

芳菲推开门,馥郁跟着走了进来。

“你去哪儿了?”

姜幼宁看向馥郁,乌眸澄澈澹清。

馥郁心跳了一下,犹豫着:“我……”

好奇怪。

她竟从姑娘身上看到了主子的影子。

可主子是那样冰冷端肃的人,姑娘娇娇软软的,怎么可能和主子相像?

姜幼宁放下手中的筷子,没有说话。

芳菲看馥郁:“什么事?你说呀,别惹姑娘生气。”

她看姑娘出来这两日,状态还挺好的。心里头也高兴。

不想馥郁给姑娘添堵。

“姑娘,是清涧给奴婢传了信。”

馥郁拿出一张字条递上去。

“说了什么?”

姜幼宁瞥了一眼那字条,没有伸手去接。

馥郁低着头小声道:“信上说,世子爷和苏郡主大婚那日,拜堂时陛下亲临。淮南王心怀不轨,欲弑君篡位。多亏世子爷反应快,护住了陛下。淮南王死到临头栽赃世子爷将上京的布防图给了他,陛下信了,世子爷当日便被下了大狱。”

她听到这些,也觉得意外。

作为下属,他们总觉得世子爷是无所不能的。

不敢想世子爷会落到下大狱的地步。

芳菲和吴妈妈听完,都不由看向姜幼宁。

姜幼宁垂下鸦青长睫,沉默了片刻拿起筷子,轻声道:“都坐下吃饭吧。”

从她离开镇国公府那一刻,他的事情就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