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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抱着(2 / 2)

他是升官发财,还是下大狱,她都不关心。

芳菲和吴妈妈对视了一眼。

三人都不敢说话,上前坐下和她一道用饭。

用过晚饭,洗漱之后,姜幼宁和吴妈妈一起躺在了床上。

她侧着身子,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吴妈妈的一条手臂。闻着吴妈妈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她很安心。

但她睡不着。

脑海中始终回响着馥郁的话语。

乾正帝信了淮南王的话,将他下了大狱。

她不让自己去想他。

转念却又想起两日前那夜的纠缠……

吴妈妈转头看她。

她阖着眸子,卷翘的长睫覆在眼下,呼吸并不安稳。

“是不是睡不着?”

吴妈妈开口问她。

姜幼宁睁开眼睛,一时没有说话。

“真不回去看看?”

吴妈妈拉着她的手,满目慈爱。

“不回去了。”姜幼宁轻声开口,不知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人微言轻,又什么也不会。就算回去了,也帮不上他什么。”

她回上京,能起什么作用?又不能救他。她在哪里都是无关紧要的人,谁会在乎她回不回去呢?

“你能放心他?”

吴妈妈虽是她的奶娘,实则如同她的娘亲一般,哪里不了解她的心思。

这孩子,心软着呢,心思又重。

世子爷出了这样的事,她怎么可能不挂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姜幼宁笑了一声:“他那样的人,做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他手底下有人,还有镇国公府,这件事想必也早有安排,不用我操心。”

根本轮不到她来操心。

方才,她没有反应过来,没有问馥郁淮南王一家怎么样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赵元澈和苏云轻的婚事,没能成。

赵元澈肯定是有法子脱身的。他现在最难过的,应该就是亲事被毁了吧?

谋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不知道苏云轻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那是他心爱的人,他想必会想办法保住她的吧。

“你既然想好了,那妈妈就不劝你了。”

吴妈妈拍了拍她的手,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心里苦啊。

姜幼宁一夜没睡好。

尽管她竭尽全力让自己不去想任何关于赵元澈的事,可却还是克制不住想了一整夜。

到下半夜,她便不和自己较劲了。

罢了,这才两日,她念念不忘也寻常。

就算是养只小猫小狗,这么多年下来,也是会有很深的感情的。

何况这些年,他在她心里生根发芽,早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哪里是两日、三日就能连根拔除的?

等两个月、两年以后,那大树自己枯萎了,她自然就不会这样了。

翌日清早。

吴妈妈轻手轻脚地起身,回头看姜幼宁。

却发现她已然睁开了眼。

“妈妈吵醒你了?再睡一会儿。”

吴妈妈替她掖了掖被角。

“不睡了。”姜幼宁坐起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神情恹恹的。

“是不是没睡好?要不然,今日先不走了,休息一天?”

吴妈妈晓得她牵挂赵元澈,难以安眠。

“要走的。”姜幼宁抬眸看她:“妈妈,你去看看馥郁起来了没有。要是起来了,让她过来一下。”

“好。”

吴妈妈应了一声,下床去了。

片刻之后,馥郁跟着她一起进了客房。

“姑娘早。”馥郁进门先行礼,才瞧着她问道:“姑娘找奴婢来,有吩咐?”

姑娘看着没什么精神。

想是担心主子?

姑娘会不会改主意了,要回上京去?

“我昨天夜里想起来,我有个小被子,是我每日常抱着睡的,忘在邀月院了。在纱橱最

姜幼宁说话轻轻缓缓的,却又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和她从前大不相同。

吴妈妈闻言,不由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是,奴婢骑马回去,来回只要一日。”馥郁答应下来,又问:“那……姑娘在这里等奴婢吗?”

她丝毫不怀疑姜幼宁的用意,在她心里,姑娘是最纯良最没有心机的人。

“我们继续往西走,也就一日,你回来能追上我们的,到下下个城会合。”姜幼宁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她:“你去买匹马,路上小心。”

“买马匹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姑娘少给点。”馥郁要将银子还回去。

“多的你留着,回来给我。”姜幼宁微笑着回她。

“是。”馥郁拿着银子,还不放心,又叮嘱吴妈妈:“妈妈,你们照顾好姑娘。天晚了就别往前走,等我追上来。”

“知道的,你放心去吧。”

吴妈妈点头答应。

馥郁快快地去了。

吴妈妈不由看姜幼宁:“姑娘,那小被子不是在马车上了吗?”

姜幼宁是有个小被子,那被子还是她缝的。

是姜幼宁小时候用的,她喜欢抱着那个被子睡觉,不抱着都睡不着。

但这几年,她已经不怎么用小被子了。

这次带着,想也是从小用到大,舍不得丢的。

怎么又哄馥郁回去拿?

姜幼宁正要说话。

芳菲走了进来,好奇地问:“姑娘,你让馥郁做什么去了?她急急忙忙地走了。”

“我让她回去了。”姜幼宁起身:“咱们走吧。”

主仆三人下了楼,姜幼宁随意买了几张饼,便上了马车。

“芳菲,别往西走了,掉头往东南走。”姜幼宁撩开帘子,吩咐她:“咱们去扬州。”

书上说,扬州城风景好,吴语软侬。她想去看看,若是好她便留在那里,置下一些田地和小小的宅子,再找个活计。

“去扬州?”

芳菲惊讶地回头。

“你是不打算要馥郁了?”

吴妈妈早猜到了一些,这会儿倒也不算意外。

“她的心思在上京,不在我身上。”姜幼宁神情坚定:“我不用这样的人。”

多给馥郁的银子,算是全了她们之间的主仆之情。

馥郁告诉她赵元澈下大狱的消息,实则还是向着赵元澈,想劝她回上京。虽然,馥郁没有开口,但她知道馥郁有那个想法。

那就留不得。

而且,馥郁跟着她一直会有赵元澈的消息,总会乱她的心神。

有馥郁在一天,她就不能彻底和赵元澈断绝。

倒不如弃了馥郁,彻底没有想头。天高海阔,永不相见。

她原本就想好了去江南。

之所以绕道,就是为了试探馥郁,也不想让馥郁知道自己真正的目的地。

现在,馥郁打发走了,她当然可以说出要去扬州。

“也好。”吴妈妈附和道:“我总听人说江南好,如今沾了姑娘的光,也能去看看。”

“我也想去看看,那咱们就去扬州。”

芳菲催着马儿走起来。

日出日落,时光如梭,大半个月一晃而过。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

日子往三月过,马车又往南走,天儿越发的暖和起来。

道边儿已然有了黄的红的野花迎着风招摇,鸟群在天空翱翔,自由自在。

姜幼宁撩着帘子,眼前的情景看着便叫她心旷神怡。

“姑娘,前头到驿站了,边上有茶棚和客栈,可要歇一歇?”

芳菲在前头笑着问她。

“去茶棚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点心,买点带着路上吃。”

姜幼宁抬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朝前头望去。

“好嘞。”

芳菲笑着答应。

“姜姑娘?”

茶棚外,忽然有人惊讶地喊了一声。

姜幼宁循声望去,稠丽的小脸上亦满是惊讶:“杜大人?”

杜景辰不是在上京任职么?怎会到此地?

“姜姑娘怎么到了这里?”

杜景辰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

他走上近前,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儿心口狂跳,白皙的脸泛起点点红。

她一张脸儿一如从前明净乖恬,肤光胜雪。整个人如同明月生晕,镀着一层柔光。只是比从前清减了些,但眉目之间也生动明朗不少,不似从前怯生生的模样。

他瞧着她,怔在那里。做梦也不敢想,他会在这里遇见她。

“说来话长。”姜幼宁不知怎么说,便只用四个字概括,她弯起眉眼笑了笑道:“总之,我不在镇国公府了。打算去扬州找个地方住,你怎么到这儿了?”

她也看着他。

杜景辰眉目如画,肤色白皙过人,唇红齿白,文质彬彬一君子,瞧着甚是养眼。

“我的稽考过了,朝廷将我外放到苏州做通判。”杜景辰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道:“姑娘不如与我同去苏州,也好有个照应?”

姜幼宁没说的他也能猜到。

从前,和她相处的时日虽短,却也能感觉到她在镇国公府所受的委屈。

她离开镇国公府是好事。

他们之间,没有难以逾越的鸿沟了。

他和她是否能再续前缘?

“苏州……”

姜幼宁迟疑。

她倒是想过得空去苏州看看来着。

但是和杜景辰……她知道杜景辰对她的心意,但她现在不想……

“姑娘可以先去看看,这路途也不远,不算绕路。”杜景辰生怕她拒绝,忙道:“如果你不喜欢苏州,到时候我再派人护送你去扬州,我也好放心。这几日舟车劳顿,我母亲身子有恙,我是男儿有时候不方便,也想请你帮忙照料一番。”

“也行。正巧我也想看看苏州的风土人情。伯母身子怎么样了?”

姜幼宁听他这样说,便应了下来,询问杜母的情形。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上京城镇国公府内。

才从大狱出来的赵元澈双手负于身后,眸光沉沉踏入邀月院。

院内,清涧、清涧还有馥郁等一众手下跪了一地,一个个埋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