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委员们在权衡。
“风险?”普罗米修斯主席问。
“舆论战和商业狙击风险较低,属于常规商业竞争手段,即使被追踪,也很难直接关联到我们。”薇薇安分析,“社会隔离部分风险较高,但如果操作巧妙,可以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而且,我们的最终目标不是杀死陈禹——那会是巨大的损失,而是让他陷入困境,不得不寻求外部帮助。”
“然后我们提供‘帮助’?”瓦西里博士问。
“是的。”薇薇安点头,“当守拙堂声誉受损、客户流失、社会信任崩溃时,陈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依靠国家庇护,但那意味着更多限制和审查;要么...寻求其他有能力者的帮助。那时,我们可以以‘中立研究机构’或‘国际学术组织’的身份出现,提供资金、技术、甚至保护,换取合作机会。”
“他会相信吗?”伊万诺夫怀疑。
“压力会改变人的判断。”薇薇安平静地说,“而且,我们不需要他完全相信,只需要他愿意对话。只要开始对话,就有机会。”
委员们交换眼神。全息桌面上,数据流快速滚动,显示着各种模拟结果:舆论战的效果预测、商业狙击的成功概率、社会隔离的可能反应...
“预算?”财务委员问。
“第一阶段,舆论战和初步商业狙击,预计需要两千万美元,时间三个月。”薇薇安说,“如果效果良好,进入第二阶段,追加三千万。总预算控制在五千万美元以内,时间是六到九个月。”
“投资回报率?”
“如果成功获取陈禹的合作或样本,‘泰坦计划’将获得突破性进展。根据评估,其商业和军事应用潜力,长期价值不低于五百亿美元。”薇薇安顿了顿,“而且,这不只是商业利益。谁先掌握这种‘意识-物质’互动技术,谁就可能定义下一个时代的规则。”
这个说法打动了委员们。他们不仅仅是商人或科学家,更是某种意义上的“未来塑造者”。普罗米修斯的宗旨,就是从神话中盗取火种,引领人类进化——当然,是在他们的控制和引导下。
“投票。”普罗米修斯主席说。
全息桌面上出现投票界面。七位委员依次按下表决键。结果很快显示:六票赞成,一票弃权(伊万诺夫弃权,他认为这仍然是“绕远路”)。
“通过。”主席宣布,“薇薇安博士,B计划授权启动。给你所需资源,但每周汇报进度。如果六个月后无明显进展,委员会将重新评估。”
“明白。”薇薇安点头,“我会立即开始部署。”
她的影像开始变淡。在完全消失前,她补充了一句:“另外,关于其他可能存在的上古遗迹,我们已经锁定三个候选地点:一个在陕西,一个在四川,一个在西藏。建议同步开展前期勘测,以防陈禹或中国官方抢先。”
“批准。成立特别勘测小组,瓦西里博士负责。”
会议结束。委员们的影像逐个消失,最后只剩下普罗米修斯主席一人。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日内瓦湖的夜景。
湖对岸,联合国大楼的灯光星星点点。更远处,欧洲核子研究组织()的环形建筑在夜色中隐约可见。那里,科学家们正在探索物质的最基本结构,试图理解宇宙的起源。
而他们,“普罗米修斯”,则在探索另一个维度:意识的本质,生命的潜能,以及人类可能成为什么。
“陈禹...”主席低声自语,“让我们看看,是你的传承古老,还是我们的科学先进。”
他转身,关闭了全息系统。会议室陷入黑暗。
但在世界的另一端,风暴已经开始酝酿。
昆明,陈禹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对手的面容模糊,但手中的棋子闪闪发光。棋盘上的局势错综复杂,有些棋子是他熟悉的——守拙堂的伙伴、客户、甚至武术界的同仁。但更多的棋子,他根本不认识。
最可怕的是,棋盘本身在缓慢旋转,像是一个漩涡,要将所有棋子都吸进去。
他坐起身,额头有冷汗。窗外,昆明的夜空晴朗,星光稀疏。但陈禹心中,却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这不是普通的预感。自从获得传承后,他的直觉变得更加敏锐,几乎像是一种预警系统。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不是直接的攻击,不是刀光剑影,而是某种更隐蔽、更广泛、更难以防御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想给苏瑾打电话,但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又放下了。
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不是来电,不是信息,而是一个推送通知,来自一个他很少用的新闻应用:
“传统武术还是高级骗术?揭秘‘守拙堂’背后的商业套路”
标题已经足够刺眼。陈禹点开,文章是一个不知名自媒体发布的,但文笔老辣,内容“详实”,从守拙堂的收费模式、客户案例、甚至陈禹的个人背景,都进行了“深度剖析”,结论是:这是一家利用传统武术神秘感进行高价营销的“智商税”机构。
文章
陈禹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不会是巧合。
也不会是结束。
风暴的第一滴雨,已经落下。
而真正的狂风暴雨,还在后面。
他起床,打开电脑。该开始准备了。
守拙堂需要应对的,不仅是“普罗米修斯”的直接威胁,还有一场全方位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一场可能决定他们存亡的战争。
但陈禹没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