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内外交困
陕西,秦岭山脉深处。
一架改装过的越野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车内,陈禹坐在副驾驶座,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山峦。秦岭的景色与云南雨林截然不同——这里更加苍凉雄浑,山势陡峭,植被虽然茂密但色调深沉,仿佛每一座山峰都承载着厚重的历史。
开车的是一位陕西本地的国安特勤,名叫王山,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沉默寡言,但对秦岭地形了如指掌。
“陈老师,前面就是老君峪。”王山指着前方一个山口,“根据地质局的数据,那个区域的电磁读数确实异常。但山路到此为止,剩下的要步行。”
陈禹点头。三天前,他们从昆明秘密出发,绕道西安,再进入秦岭。这次行动规模很小,只有陈禹、苏瑾和小刘三人,加上陕西国安派出的王山和另一名特勤作为向导和支援。
轻装简从,是为了隐蔽,也是为了灵活。
车辆停在一个废弃的护林站前。众人下车,开始检查装备。除了常规的野外生存装备,陈禹还特意带上了那个铜匣和古卷——不是原件,而是高精度复制品和数字备份。原件已经存入国家保密档案馆。
“根据古卷记载和老君峪的地形分析,能量节点应该在峪谷深处,一处叫‘龙眼潭’的地方。”小刘看着平板上的地图,“但问题是,‘普罗米修斯’的人如果先到了,可能已经布下监控或陷阱。”
“所以我们不走常规路线。”陈禹指向地图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径,“王山说,当地猎人知道一条绕远但隐蔽的路,能直接到达龙眼潭上方的崖壁,居高临下观察。”
苏瑾检查着武器:“但如果他们已经控制现场,我们居高临下也没用。我们需要更具体的计划。”
“计划很简单。”陈禹说,“如果他们还没找到节点核心,我们就抢先找到并设置防护。如果他们已经找到并开始研究...我们就制造一些‘意外’,干扰他们的工作,迫使他们暴露更多底牌。”
“什么样的意外?”小刘好奇。
陈禹没有回答,只是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几个不起眼的黑色小装置。
“这是...”苏瑾认出这些东西,“国安技术部给的‘环境干扰器’?”
“改良版。”陈禹说,“能模拟小范围的地磁异常、温度波动、甚至轻微的电磁脉冲。在普通环境里效果有限,但在能量节点附近,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小刘眼睛亮了:“就像在火药桶旁边点火柴?”
“差不多。但要小心控制,不能真的引爆‘火药桶’。”陈禹收起装置,“上古能量场如果失控,后果不堪设想。陈拙在古卷中警告过,强行干扰可能导致‘地气暴走’,轻则山体滑坡,重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团队准备好后,开始徒步进入老君峪。山路确实难走,许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攀爬或绕行。秦岭的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泥土的混合气味,偶尔能听到远处野兽的嚎叫。
走了大约两小时,王山突然举起手示意停下。
“有动静。”他低声说,指向下方山谷。
透过茂密的树丛,能看到山谷中有几顶帐篷,还有临时搭建的仪器架。大约有七八个人在活动,穿着户外探险服装,但从装备看明显不是普通游客或科研人员。
“是他们。”苏瑾通过望远镜确认,“看那个人——薇薇安的研究助手,在云南出现过。”
陈禹接过望远镜。确实,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亚洲男性,戴着眼镜,正操作一台便携式扫描设备。在云南时,陈禹见过他跟在薇薇安身边。
“但薇薇安本人不在。”小刘扫描着热成像,“帐篷里只有四个热源,应该是留守人员。其他人可能在周围勘探。”
“好机会。”陈禹说,“趁他们分散,我们接近核心区域。”
团队绕开营地,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继续深入。地势越来越险峻,有些地方几乎垂直,必须用绳索攀爬。
又走了一小时,前方出现一个水潭——不大,但水色深黑,深不见底。潭边立着几块巨石,天然排列成某种图案。最引人注目的是潭中央的一块突出岩石,形状奇特,像是一只从水中探出的龙头。
“龙眼潭。”王山低声说,“当地人传说,这里是秦岭龙脉的一只眼睛,每逢雷雨之夜,潭水会发光。”
陈禹能感觉到,这里的能量场确实异常。空气中的电荷似乎更活跃,皮肤上有微弱的刺痛感。潭水表面,有细微的波纹,但无风。
“节点在潭底?”苏瑾问。
陈禹摇头,走近潭边观察。古卷记载,“龙眼”并非真的在水下,而是“水映天,天照地,地气汇于虚实之间”。
虚实之间...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崖壁。午后阳光斜照,在崖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其中一处,光线似乎发生了奇特的折射,形成一个小小的光斑,像是...另一只眼睛。
“那里。”陈禹指向光斑位置,“节点不在水下,而在水与山的交界处。以水为镜,映照山体中的空洞。”
要到达那个位置,需要从崖壁上方下降,或者从潭水游过去然后攀爬。但无论哪种方式,都会暴露在可能存在的监控下。
小刘用设备扫描:“崖壁上有三个热源——是埋伏。潭边灌木丛里也有两个。他们布了防。”
意料之中。
“按计划B。”陈禹说。
计划B不是强攻,而是诱饵。他们准备了几个小型无人机,携带热信号模拟器,能制造虚假的热源信号,引开部分守卫。
小刘操作着控制器,三架微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飞向不同的方向。几分钟后,埋伏点的热源开始移动——至少有两个守卫被引开了。
“还剩三个。”苏瑾判断,“崖壁上两个,潭边一个。我们分两组,苏瑾和王山解决潭边的,我和小刘对付崖壁上的。”
陈禹却摇头:“不。我们不用解决他们,只需要让他们暂时‘失明’。”
他从背包里取出几个小瓶子,里面是一种无色的液体。“高强度驱虫剂,混合了某些刺激性植物提取物。撒在空气中,会让人流泪、咳嗽、暂时失去战斗力,但不会造成永久伤害。”
“为什么不直接制服?”王山问,“他们可是敌人。”
“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们体内有没有那种‘保险装置’。”陈禹解释,“在云南,被我们俘虏的人都自杀了。如果这里的人也植入了一样的东西,制服他们等于杀了他们。”
这不是仁慈,而是策略。死人提供不了信息,但活着且痛苦的敌人,可能暴露出更多弱点。
计划执行。趁着守卫被无人机分散注意力,陈禹和苏瑾悄悄接近潭边的守卫位置。那是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正盯着监控屏幕,时不时揉眼睛——他似乎已经受到环境中异常能量的影响,精神状态不佳。
陈禹从下风处撒出液体。无色无味的气雾在空气中弥漫。几秒后,技术员开始剧烈咳嗽,眼泪直流,手忙脚乱地找防毒面具,但已经来不及了。他跌跌撞撞地冲出隐蔽处,正好撞进苏瑾的埋伏。一个精准的手刀,技术员软倒在地。
几乎同时,崖壁上的两个守卫也被类似的方式解决。小刘和王山配合默契,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清除障碍后,团队迅速到达潭边。陈禹观察着那个光斑位置,现在能看清了——那确实是一个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被藤蔓和岩石巧妙遮掩。
“我先上。”苏瑾说,她已经在系安全绳。
但陈禹阻止了她:“这次我来。洞内可能有...特殊反应,我更适合应对。”
他系好绳索,开始攀爬。崖壁湿滑,但比起云南的雨林崖壁,这里的岩石更坚实,抓点更多。陈禹的动作流畅而稳定,很快就到达了洞口。
洞口内部,出乎意料的宽敞。这是一个天然洞穴,大约有十米深,五米宽。洞壁上覆盖着某种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照明。而在洞穴最深处,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件东西。
不是铜匣,也不是古卷。
而是一块石板。
石板大约一米见方,厚约十厘米,表面光滑如镜。石板上刻着复杂的图案:不是文字,也不是常见符号,而是一种类似电路板的几何纹路,线条精确,角度严谨,完全不像古代手工雕刻。
更奇怪的是,石板在发光——不是反射洞壁苔藓的光,而是自身发出柔和的蓝白色光,那些纹路像是有电流在其中流动。
陈禹靠近观察。他能感觉到,这块石板与整个能量场有着深层的连接。它像是...一个调节器,或者一个控制器,维持着这个节点能量流的平衡。
他伸出手,想触摸石板,但在距离几厘米时停住了。一种强烈的警告感涌上心头——不是恐惧,而是传承带来的直觉:这块石板非常危险,不能随意触碰。
他仔细观察那些纹路。有些部分看起来很熟悉...在哪里见过呢?
突然,他想起来了。在“普罗米修斯”的某些设备上,有类似的几何图案。不是完全相同,但设计语言很相似——那种精确、简洁、功能至上的风格。
难道...
“陈禹,人回来了,而且...不止之前那些人。有增援!”
陈禹心中一紧。他最后看了一眼石板,然后用携带的3D扫描仪快速扫描了石板表面和洞穴环境。完成后,他迅速撤离。
下降比上来更快。回到潭边时,能看到远处有至少十个人正快速接近,其中几个明显是武装人员。
“走!”陈禹命令。
团队立即撤离。但刚跑出不到一百米,后方传来叫喊声和枪声——不是瞄准他们,而是警告性射击。
“站住!否则开枪了!”
他们被发现了。
而且对方人数占优,装备精良,还有地形熟悉度可能不亚于他们。
“分头跑!”王山说,“我知道两条小路,我和小刘引开大部分人,陈老师你们往东,那边有个山洞可以藏身。”
没有时间争论。陈禹点头,与苏瑾转向东侧小路。王山和小刘则故意制造动静,引开追兵。
山路崎岖,两人全力奔跑。但陈禹的状态还没完全恢复,很快就感到体力不支。苏瑾扶着他,但速度明显减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