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边!”苏瑾发现一个岩缝,勉强能容人通过。
两人挤进岩缝。里面是一个小洞穴,不大,但足够隐蔽。他们关闭所有光源,屏住呼吸。
追兵的脚步声从外面经过,但没有停留。显然,王山和小刘的诱饵成功了。
几分钟后,外面安静下来。陈禹打开微型手电,检查周围环境。洞穴很小,只有几平方米,但岩壁上有些奇怪的痕迹——像是人工开凿的凹槽,还有一些模糊的刻痕。
他仔细辨认。这些刻痕...与古卷上的某种辅助符号相似,是用于标记能量流动方向的。
“这个洞穴不普通。”陈禹低声说,“它可能也是节点系统的一部分,一个次级调节点。”
苏瑾警戒着入口:“那我们安全吗?”
“暂时安全。这种次级节点通常有屏蔽效果,外面的探测设备很难发现。”陈禹坐下来,调整呼吸,“但我们需要尽快离开。王山和小刘不知道能引开他们多久。”
等待的时间里,陈禹整理着思绪。那块石板...设计风格与“普罗米修斯”设备相似,但显然古老得多。是巧合?还是...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海中形成:也许“普罗米修斯”的研究,并不完全是现代科学。也许他们继承或发现了某种上古技术体系,试图用现代科学语言重新解读和复制。
如果是这样,那么薇薇安对上古技术的理解,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她不仅仅是科学家,可能还是...某种传承的现代继承者?
这个想法令人不安。如果“普罗米修斯”不仅拥有资本和科技,还掌握着部分上古秘密,那对抗的难度将大大增加。
一小时后,外面传来约定的鸟鸣声——三短一长,是王山的安全信号。
两人小心地走出岩缝。王山和小刘已经等在外面,虽然有些狼狈,但都安全。
“甩掉了。”王山说,“但他们肯定还在附近搜索。我们必须在天黑前离开山区,否则更危险。”
团队继续撤离。但这次,他们没有直接往外走,而是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可能的封锁线。
途中,陈禹一直在思考那个石板。他让小刘调出扫描数据,在平板电脑上查看。
石板的3D模型旋转着。那些复杂的纹路,从不同角度看,似乎能组合成不同的图案。小刘尝试用图像处理软件分析,发现了一些规律。
“这些纹路不是随机的。”小刘兴奋地说,“看,如果我这样叠加图层...它形成了某种三维结构!像是一个...能量导流系统?”
他放大某个局部:“而且这里,这些交叉点,与现代集成电路的节点设计有惊人的相似性。但这是石头刻的,至少有几百年历史...”
“不止几百年。”陈禹说,“根据古卷记载,这个节点系统建立于唐代,甚至更早。如果这些纹路真的是某种‘能量电路’,那么古代的技术水平,可能远超我们的认知。”
“但怎么验证?”苏瑾问。
陈禹思考着。他想起在云南时,自己通过“意”与能量场互动的方式。也许在这里也可以...
他让团队暂停,自己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闭上眼睛,尝试感知周围的能量流动。
果然,他能“感觉”到那些无形的线条——从龙眼潭方向延伸出来,像一张大网覆盖整个区域。而他所在的这个次级节点,是网上的一个节点,能量在此汇聚又分散。
他尝试用“意”轻轻触碰这些能量线。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平板电脑上,石板的3D模型突然闪烁起来,那些纹路开始发光,像是被激活了。
“怎么回事?”小刘惊讶地看着设备,“我没操作啊!”
“是能量共鸣。”陈禹睁开眼睛,“我触动了这个节点的能量场,而扫描数据中包含了石板的能量特征,两者产生了某种...远程感应。”
这意味着,即使不接触石板,只要能感知并影响能量场,就能间接影响石板。
这打开了一个新的可能性:也许他们不需要控制石板本身,只需要控制石板所在的能量场,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但这也意味着,“普罗米修斯”如果掌握了类似技术,同样能做到。
时间紧迫。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陈禹决定,“关于‘普罗米修斯’的上古技术来源。小刘,你能尝试从他们的设备数据中找线索吗?”
“我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需要入侵他们的核心系统,风险很大。”
“那就准备。”陈禹说,“同时,我们需要一个更系统的应对策略。被动防御已经不够了。”
他们在黄昏时分终于走出山区,回到藏车地点。车辆完好,没有被发现。
返程路上,陈禹接到老吴从郑州打来的紧急电话。
“陈禹,出事了。”老吴的声音异常严肃,“守拙堂...内部出问题了。”
“什么?”
“三名核心教练,还有五个资深学员,今天同时提交了辞职和退学申请。”老吴说,“理由各种各样,但最可疑的是,他们几乎同时收到其他机构的高薪邀约——那些机构都是最近新成立的,背景不明,但资金雄厚。”
陈禹的心沉了下去。釜底抽薪。对方不仅打击外部客户,还要从内部瓦解守拙堂。
“还有,”老吴继续说,“网上突然出现大量‘学员爆料’,说守拙堂教学无效、收费昂贵、甚至有人声称训练导致‘心理问题’。虽然大多是匿名,但传播很广,已经影响到新学员报名。”
双管齐下。高薪挖角核心人员,破坏内部稳定;同时制造负面舆论,打击外部声誉。
这比直接的商业打击更致命。因为守拙堂的核心竞争力,不是资本,不是技术,而是人和信誉。一旦这两者动摇,根基就没了。
“稳住现有团队。”陈禹命令,“召开全体会议,公开透明地说明情况。同时,调查那些挖角机构的背景,看能不能找到与‘普罗米修斯’的关联。”
“已经在做了。”老吴说,“但更麻烦的是...有几个老客户也动摇了。他们看到负面消息,担心合作会影响自己的声誉。”
“安排视频会议,我亲自解释。”
挂断电话,陈禹感到一阵疲惫。这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面对全方位、无孔不入攻击时的精神压力。
苏瑾看着他:“需要先回郑州处理内部问题吗?”
陈禹摇头:“现在回去,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希望我们分散精力,疲于奔命。不,我们要集中力量,找到关键突破口。”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秦岭山影,眼神逐渐坚定。
“小刘,全力追踪那些挖角机构的资金链。王山,联系陕西国安,请求协助调查‘普罗米修斯’在秦岭的活动。苏瑾,我们准备下一站——根据古卷,还有两个节点可能即将活跃。”
“但内部问题...”
“内部问题,要用内部方法解决。”陈禹说,“守拙堂成立时,我向每个成员说过:我们不是普通的商业机构,我们有更高的追求。现在,是时候检验这句话了。真正认同理念的人,不会因为高薪或谣言离开。会离开的,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这话听起来有些冷酷,但苏瑾明白其中的道理。危机是检验团队的最好机会。能共渡难关的,才是真正的伙伴。
“那我们现在去哪?”
陈禹调出古卷的电子版,指向一个标注点:“四川,青城山。根据记载,那里有一个‘阴阳交汇’的节点,可能比秦岭这个更古老,也更...活跃。”
“但‘普罗米修斯’可能也知道。”
“所以我们要更快。”陈禹说,“而且,这次我们不止是去探索或防御。”
“那去做什么?”
陈禹看向手中的平板,上面是秦岭石板的3D模型。
“学习。”他说,“学习如何利用这些上古节点。然后,用他们自己的武器,反击他们。”
车辆在夜色中飞驰,驶向西安,驶向机场,驶向下一个战场。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薇薇安看着秦岭团队发回的初步报告,眉头微皱。
“石板被扫描了,但没被带走?”她自言自语,“陈禹...你在想什么?”
她调出守拙堂内部动荡的报告,露出一丝微笑。
釜底抽薪的计划正在生效。但还不够。
她需要更大的压力,让陈禹做出更冒险的选择。
也许...是时候亲自去中国一趟了。
不是以研究员的身份。
而是以另一种身份。
她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准备我的行程。目的地:中国,四川。”
新的棋局,即将在青城山展开。
而这一次,对弈双方都将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