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古籍辩经
文比武比之后,尚武堂的态度转变让沧州武术圈震动。
但陈禹知道,这远远不够。李振山个人的服气,不代表整个传统武术界认可。那些更保守、更固执的老拳师们,还在观望,甚至等着抓他的破绽。
果然,文化节第二天下午,一个电话打到陈禹酒店房间。
“陈师傅,我是杨老。”电话那头是沧州武术协会的杨副会长,“晚上有个小范围的聚会,几位老师傅想和你聊聊古籍。不知可否赏光?”
语气客气,但陈禹听出试探的意味。
“杨老相邀,晚辈一定到。”
“那就好。晚上七点,‘德顺茶楼’,二楼雅间。”
挂断电话,苏瑾皱眉:“又是鸿门宴?”
“不是宴,是考。”陈禹整理着行李中的几本古籍,“他们要考我校训、考我对传统的理解。这是最后一道关。”
“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这种场合,人去多了反而不好。”陈禹从行李箱底层取出一个木匣,里面正是雨林带回的《阵武纪要》,“我一个人去。”
傍晚六点五十,德顺茶楼。
这是沧州老字号,木楼梯吱呀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茶香和旧木头的味道。二楼雅间“听雨轩”,门虚掩着。
陈禹敲门,里面传来杨老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雅间里坐着五位老者。除了杨老和周文渊,还有三位陌生面孔。都穿着中式服装,年龄都在七十上下,眼神清亮,手上老茧厚重。
“陈师傅来了,请坐。”杨老居中,介绍道,“这位是八极拳传人,吴师傅。这位是劈挂拳传人,郑师傅。这位是燕青拳传人,赵师傅。”
三位老者对陈禹微微点头,神色冷淡。
陈禹一一抱拳行礼,在末座坐下。
茶已泡好,是上好的龙井。但没人动杯,气氛凝重。
周文渊先开口,声音干涩:“陈师傅昨日表现,令人印象深刻。但武术传承,终究要看根底。不知陈师傅师承何人?所学何派?”
这是问出身。
“家师姓陈,名讳上守下拙。”陈禹恭敬道,“师祖一脉源自形意,但因战乱迁徙,师承谱系多有散佚。师父临终前嘱托,武术传承不在名分,在实修。”
“无门无派?”劈挂拳郑师傅皱眉,“那如何证明所学是正统?”
陈禹不慌不忙:“郑师傅,武术正统与否,是看拳理,还是看谱系?”
“都要看!”燕青拳赵师傅接话,“没有谱系,就是无源之水。谁知道你学的是不是旁门左道?”
这话很重。
陈禹笑了笑,从随身布袋里取出《阵武纪要》,小心放在桌上。
“这是晚辈在云南雨林偶然所得,据考是明代一位军旅拳师所着。书中记载的,正是形意拳前身——心意六合拳在军阵中的应用。”
五位老者目光都聚焦在那本泛黄的皮纸册上。
周文渊戴上老花镜,小心翻开第一页。古朴的字迹,配着简略的阵法图和人体发力图解。
“这是...古物啊。”他喃喃道。
杨老也凑过来看。他们都是识货的,从纸张质地、墨迹氧化程度、装帧方式,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现代仿品。
“书中记载了许多现在已失传的练法。”陈禹说,“比如‘七星桩’,不是现在常见的七根木桩,而是按北斗七星方位布置,人在其中练习步法与身法转换,对应战场上的方位变换。”
八极拳吴师傅眼睛一亮:“我师父在世时提过‘七星步’,但没说有专门的桩法。”
陈禹继续:“还有‘三才劲’的论述。现在形意拳讲‘三节’,但书中将‘天、地、人’三才与‘上、中、下’三盘结合,提出‘天劲轻灵、地劲沉稳、人劲中和’,对应不同战况下的发力方式。”
他开始背诵书中段落:“‘天劲者,如鹰击长空,迅捷无迹;地劲者,如虎踞山林,不动如山;人劲者,如龙游四海,变化无穷。’”
五位老者听得入神。这些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论述。
周文渊突然问:“书中可提到‘心意把’?”
“有。”陈禹翻到中间一页,“这里记载了‘心意九把’,比现在流传的‘心意把’多出三把。分别是‘云把’‘雷把’‘风把’,对应三种特殊环境下的应对。”
他指着图解:“‘云把’用于雾天或夜间,讲究听劲辨位;‘雷把’用于雨天泥泞,讲究下盘稳固;‘风把’用于大风天气,讲究借力化力。”
燕青拳赵师傅动容:“这...这才是真正的战场实用拳法!”
气氛开始松动。
但郑师傅仍有疑虑:“就算你有古谱,也不代表你理解得对。古籍解读,最忌望文生义。”
“郑师傅说得对。”陈禹点头,“所以我对照了其他古籍。”
他又从布袋里取出几本复印件:《拳经》《武备志》《手臂录》,上面密密麻麻做了批注。
“各位师傅请看。”他翻开《拳经》中关于“劲”的论述,“‘劲有三:曰明、曰暗、曰化。’现在普遍解释是‘明劲刚猛,暗劲隐蔽,化劲柔和’。但对照《阵武纪要》,我发现还有另一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