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左右变换推力方向，陈禹像能预知一样，总在力量触及的瞬间做出调整。
“这...”迈克停下，满脸不可思议，“你怎么做到的？”
“长期的训练。”陈禹睁开眼睛，“武术中有大量的‘推手’练习，就是专门训练这种感知和应对能力。这种能力有什么用呢？”
他转向全场：“在生活中，当我们面对压力、冲突、突发变化时，这种‘听劲’和‘化劲’的思维同样适用——不是硬扛压力，是感知它、理解它、转化它。不是对抗变化，是顺应变化、引导变化。”
台下，许多管理学、心理学领域的代表开始记录。
但科技圈的代表仍有质疑。一个年轻人站起来：“陈先生，这很巧妙，但和阿格斯的能力相比...我是说，如果面对的是阿格斯那种级别的力量，您还能‘化’吗？”
问题很尖锐。所有人都看向陈禹。
陈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这位先生，您开车吗？”
“开。”
“如果一辆卡车以一百公里时速冲过来，您会怎么做？是站在路中间试着‘化’开它，还是提前避让，或者从侧面轻轻一拨它的方向盘？”
年轻人愣了一下：“当然是避让...”
“对。”陈禹点头，“武术智慧不是让人变成超人，是让人成为智者——知道什么时候该‘化’，什么时候该‘让’，什么时候该‘借’。如果真有阿格斯那样不可阻挡的力量冲来，智慧的做法不是硬抗，是避免正面冲突，寻找其他解决方式。”
他顿了顿：“而且，真正的强大，不是让所有人都怕你，是让所有人愿意与你合作。阿格斯很强，但如果他失控了呢？如果他不愿合作呢？到那时，再强的力量也可能成为灾难。”
这话又回到了伦理层面。昨天穆勒教授的问题，陈禹用实际演示给出了另一种答案：控制不是靠外部约束，是靠内在智慧和选择能力。
演示继续。
陈禹邀请第二位志愿者——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学者，来自瑞典，体重不到50公斤。
“这次，请您轻轻推我。”陈禹说。
女学者轻轻一推，陈禹却后退了一步。
台下有人笑出声——刚才壮汉推不动，现在弱女子一推就退？
陈禹解释：“这次我展示的是‘随’——跟随对方的力量，不抵抗，不引导，只是跟随。这在武术中叫‘舍己从人’。”
他让女学者再推，这次陈禹后退两步。
“如果对方力量很小，‘化’反而显得笨拙。不如‘随’，让对方感受到回应，建立信任。这在人际交往中也很重要——不是任何时候都要‘主导’，有时候‘跟随’更能建立连接。”
女学者笑了：“这很有趣。感觉不像在对抗，像在跳舞。”
“对。”陈禹点头，“武术的最高境界，不是打败对手，是建立和谐的互动。”
这时，台下又有人举手——是昨天那个提问的年轻人，他显然不服。
“陈先生，这些技巧在理论上很好，但在实战中呢？如果对方不是友好地推你，是全力攻击呢？”
陈禹平静地说：“那就进入下一个环节。”
他请迈克再次上台。
“这次，请您用拳击攻击我——不是真打，是模拟。我会展示另一种应对。”
迈克摆出拳击架势，一记直拳打向陈禹面门。
在拳头即将接触时，陈禹头部微侧，同时手臂轻轻一拨——不是硬挡，是顺着拳头的方向加了一点力。迈克的拳头被带偏，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一步。
“这是‘引进落空’。”陈禹解释，“不是硬挡攻击，是引导攻击落空，同时让对方失去平衡。这样不需要很大的力量，就能化解危机。”
“但如果对方连续攻击呢？”年轻人追问。
“那就需要更高级的‘懂劲’——理解攻击的规律，预判下一步。”陈禹说，“但这需要长期的训练和实战经验。我今天要展示的，不是速成技巧，是一种训练体系——这种体系培养的，不仅是身体能力，更是思维模式。”
他看向全场：“昨天我们看到的是‘如何让人变得更强’，今天我展示的是‘如何让人变得更智慧’。强大会过时——今天的科技，明天可能被淘汰。但智慧，尤其是理解自身、理解他人、理解如何应对变化的智慧，永远不会过时。”
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次的掌声，和昨天给阿格斯的掌声不同——不是为炫酷和力量喝彩，是为智慧和深度鼓掌。
陈禹鞠躬致谢。但他知道，演示只完成了一半。
最核心的部分，还在后面。
他望向台下，薇薇安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
而更远处，穆勒教授在微笑点头。
这场对话，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