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理念的阐述
陈禹在后台休息室坐了整整二十分钟才缓过气来。
苏瑾递给他一杯温水，眼神里满是担忧：“刚才那一下...太耗神了。”
“值得。”陈禹接过水杯，手还有些微颤，“阿格斯的反应比预想的强烈，说明我们的研究方向是对的——强化人类在精神层面可能有脆弱点。”
秦院士推门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陈禹，你创造历史了！刚才那五分钟，可能会改变整个‘增强人类’领域的研究方向！”
他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已经有十七所大学的神经科学实验室发来合作邀请，想要研究‘拳意’的神经机制。连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都通过第三方询问...”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王主任打断，表情严肃，“陈禹需要上台做总结发言了。这是最重要的环节——把今天的演示，提升到理念层面。”
陈禹点点头，深吸几口气，站起来。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走吧。”
当他重新走上舞台时，全场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这是峰会开始以来最持久的致敬。
陈禹在麦克风前站定，等待掌声平息。
“谢谢各位。”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开，平静中带着力量，“刚才的演示可能让大家感到惊讶，甚至困惑。现在，我想解释一下，这一切背后的理念。”
大屏幕上出现了两张对比图：
左边是阿格斯击穿装甲板的瞬间，配文：“突破极限”。
右边是陈禹化劲时的压力分布图，配文：“理解极限”。
“这两天，我们看到了两种不同的路径。”陈禹说，“一种是用科技突破人体的物理极限——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精准的控制。另一种是用智慧理解身心的运作规律——如何与力量共存，如何在变化中保持平衡，如何让精神与身体和谐。”
他顿了顿：“这两种路径没有对错，但有本质的区别。”
屏幕上出现两个词：
工具 ←→ 人
“普罗米修斯的技术路线，本质上是让人成为更强大的‘工具’。”陈禹的语气平实，没有贬低，只是陈述，“工具的价值在于效率、在于功能、在于完成特定任务的能力。这很好，社会需要高效的工具。”
他看向台下第一排的薇薇安，目光坦然：“但工具会被更新换代。今天的尖端科技，明天可能就过时了。而且，当一个人被主要当作工具培养时，他可能会失去一些更珍贵的东西——比如自主思考的能力，比如丰富的内心世界，比如与他人深度连接的能力。”
台下，许多代表开始认真记录。
“而我们的道路，”陈禹继续，“是让人成为更完美的‘人’。不是工具意义上的人，是完整意义上的人——有强健的身体，也有稳定的精神；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也有提出问题的智慧；有应对挑战的能力，也有享受生活的心境。”
屏幕切换，出现武术训练的不同场景：站桩时的宁静，推手时的互动，套路练习时的专注，师徒交流时的传承...
“武术训练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人格塑造的过程。”陈禹说，“你需要耐心——一个动作可能要练上千遍；你需要专注——稍一分神就会失去劲路；你需要自律——没有人监督时也要坚持；你需要尊重——对师父、对同道、甚至对对手的尊重。”
他看向台下那些年轻的研究员：“这些品质，在任何时代、任何领域，都是宝贵的。而且，它们不会因为科技更新而过时——相反，在变化越来越快的时代，这些内在的定力可能更加重要。”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沉思。
“更重要的是，”陈禹的声音略微提高，“人的潜能和智慧，永无止境。”
他调出脑科学研究的数据图：“我们的大脑有860亿个神经元，每个神经元可以形成上万个连接。这个系统的复杂程度，超过任何人工智能。我们对自己大脑的理解和开发，还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
“科技可以增强我们的身体，但真正决定我们能走多远的，是大脑——是认知能力、是创造力、是情感智慧、是道德判断。而这些，恰恰是传统身心修炼最关注的部分。”
这时，穆勒教授站起来，没有提问，而是直接发言：“陈先生，请允许我补充一点。”
主持人示意他继续。
“我是研究科技伦理的。这些年我一直在担心一件事：当我们用科技无限增强人类时，会不会创造出一种‘超级工具人’——能力强，但精神贫瘠；效率高，但意义感缺失；寿命长，但不知为何而活。”
他看向全场：“陈先生今天展示的，提供了一种解决方案：在科技增强的同时，必须辅以深刻的精神修炼和人文教育。否则，我们可能真的会造出...怪物。”
这个词很重，但在此刻说出，没有人反驳。
薇薇安脸色难看，但她知道现在不能反驳——反驳会显得普罗米修斯不在乎伦理。
陈禹接过话：“穆勒教授说得对。这不是东西方对立的问题，是整个人类文明都需要思考的问题：我们要成为什么样的存在？我们要走向什么样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我的演示不是为了证明武术比科技厉害，是为了提供一个参照——在这个科技狂奔的时代，提醒大家：还有一种古老的智慧，关注的是人的完整性、是身心的和谐、是生命的质量。”
他最后说：“技术可以让我们活得更久，但智慧让我们知道为什么而活；科技可以让我们变得更强，但修炼让我们懂得如何用好这份强大；创新可以给我们更多选择，但定力让我们在纷繁选择中不迷失。”
“这，就是我想传递的理念：在追求‘更强’的路上，不要忘了‘更好’；在开发潜能的途中，不要丢了‘人性’。”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烈，更持久。
这次鼓掌的，不仅是支持传统的一方，还有很多科技领域的代表——他们可能不完全认同，但他们听懂了陈禹的忧虑和提醒。
就连普罗米修斯阵营里，也有几个年轻研究员在轻轻鼓掌，虽然很快被同事制止。
陈禹鞠躬，准备下台。
但主持人叫住了他：“陈先生，请稍等。按照议程，现在有一个简短的互动环节。台下有很多问题。”
第一个提问的是一位日本学者：“陈先生，您提到‘人的潜能永无止境’。但科技的发展速度远超个人修炼的速度。这种情况下，个人修炼还有意义吗？”
陈禹想了想：“请问，汽车发明后，人们还跑步吗？”
“当然。跑步是运动，是健康。”
“对。”陈禹点头，“汽车让我们更快到达目的地，但跑步让我们保持健康。同样，科技可以快速提升某些能力，但个人修炼让我们保持身心的健康、平衡和活力。这是不同层面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