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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愤怒的修炼(1 / 2)

第293章:愤怒的修炼

深夜的树林,寂静如坟场。

陈禹在距离园区围墙三百米处停下,背靠一棵老槐树,调整呼吸。仿生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距离货车司机制造窗口期还有四十七分钟。

时间足够他做一件事——最后的调整。

不是检查装备,不是复习路线,而是练功。

真正的功夫,不是招式,是心法。心乱,拳就乱;心定,拳就定。而此刻,陈禹的心,正处在极致的混乱与极致的冷静的交界处。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让每一根神经都在灼烧:

苏瑾躺在病床上苍白的面容。

周扬被劫走时挣扎的痕迹。

“蝉蜕计划”那冰冷的描述。

灵枢生物地下实验室的图纸。

还有李沐辰哽咽的声音:“如果周扬已经...”

愤怒像岩浆在血管里奔涌,几乎要冲破皮肤的束缚。悔恨如毒蛇噬心——如果当初更谨慎,如果早一点发现周扬的异常,如果护送计划更周密...

如果。

世界上最无力的词。

陈禹的呼吸开始紊乱,肌肉不自主地绷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仿生面具下,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几乎要失控了。

就在这一刻,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

“禹儿,你知道形意拳为什么叫‘形意’吗?”

“形是外在的架子,意是内在的精神。但太多人只练形,不修意。”

“真正的拳意,不是凭空想象的,是从你心底最深处长出来的东西。”

“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爱恨情仇,你的恐惧、渴望、执着...都是养料。”

“但要小心,愤怒是火,能锻造刀剑,也能焚烧自身。”

陈禹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血丝密布,但深处有一点光,正在艰难地亮起。

他缓缓摆出形意拳的起手式——三体式。

这是最基础的桩功,也是最高深的功夫。双脚虚实分明,双臂如抱球,脊柱中正,呼吸深长。

但此刻,这个原本中正平和的架势,在他身上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气象。

他的双脚深深陷入泥土,不是稳固,而是像要生根、要抓住大地的力量。双臂抱的不是虚空,而是某种沉重得无法估量的东西——是责任,是承诺,是尚未偿还的血债。脊柱挺直,但不是放松,而是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蓄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他开始站桩。

不是普通的站,是带着愤怒站,带着杀意站,带着守护的执念站。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吸气时,怒意被吸入丹田,压缩,凝聚;呼气时,杀气从毛孔透出,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汗水浸透衣服,在寒冷的夜风中蒸腾起白雾。肌肉在颤抖,不是因为疲劳,是因为能量在体内奔涌冲撞,找不到出口。

陈禹的意识开始模糊。

时间的概念消失了。

空间的概念也消失了。

只剩下感觉——

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咆哮。

感觉到骨骼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

感觉到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像战鼓擂响。

感觉到丹田深处,那团火在燃烧、旋转、蜕变...

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不是入静,而是入狂。

但狂而不乱,怒而不昏。

脑海中,所有的画面开始融合:

苏瑾的脸和周扬的脸重叠。

李沐辰的配方和“神谕”的化学式交织。

灵枢生物的大楼和古代炼丹炉的幻影交替...

还有师父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

“火候到了。”

“让愤怒成为你的燃料,而不是你的主人。”

“杀意不是目的,是手段。”

“守护需要力量,但力量需要控制。”

陈禹的身体开始自发地动作。

不再是僵硬的站桩,而是缓慢、沉重、带着某种原始韵律的移动。

他打出了形意五行拳——劈、钻、崩、炮、横。

但每一拳,都不是他平时练的样子。

劈拳如开山斧,带着要将天地都劈开的决绝。

钻拳如穿甲弹,不是钻透木板,是要钻透命运的铁壁。

崩拳如火山爆发,积蓄的所有愤怒在这一刻炸裂。

炮拳如雷霆万钧,轰出的是不死不休的誓言。

横拳如巨浪拍岸,要荡平一切阻碍,一切阴谋。

没有风声。

因为所有的力量都被锁在体内,没有丝毫外泄。

但周围的落叶,开始以他为中心旋转。不是被风吹动,是被一种无形的“场”带动。

树干上,树皮出现细微的裂纹,像被无形的刀刃切割。

泥土里,昆虫惊慌逃窜,仿佛感应到了天敌的降临。

陈禹完全沉浸在这种状态中。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破壳。

是“拳意”。

但不再是过去的“拳意”——那种圆融、平和、以柔克刚的“意”。

而是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意”。

锐利如刀锋。

炽热如岩浆。

冰冷如寒铁。

沉重如山岳。

是杀伐之“意”。

是守护之“意”。

是复仇之“意”。

是毁灭一切威胁、守护一切珍贵之物的,绝对的“意”。

这股“意”从他的丹田升起,沿着脊柱上行,冲过头顶,然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灌注四肢百骸。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又都在颤抖。

陈禹张开嘴,想要呐喊,但发出的只有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

吼声在树林中回荡,惊起夜鸟。

吼声过后,万籁俱寂。

陈禹缓缓收势。

他睁开眼。

眼中的血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那不是空洞,是吞噬一切光明的、绝对的专注。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高温烫过,又像是血管爆裂的痕迹。

这是“意”的具现。

是愤怒与执念在他身体里留下的烙印。

陈禹握紧拳头,红痕隐入皮肤。

他感觉到了。

力量。

不是肌肉的力量,不是技巧的力量,是一种更本质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力量。

这种力量,可以用来杀戮。

也可以用来守护。

而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陈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窗口期还有十二分钟。

足够了。

他脱下被汗水湿透的外套,从背包里取出备用的换上。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

然后,他走向围墙。

三百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两分钟。不是奔跑,是一种奇异的步法——每一步都踏在最合适的位置,每一次移动都借助阴影和地形掩护,像夜色本身在流动。

围墙高三米,顶端有红外感应和电网。

陈禹没有使用任何工具。

他后退三步,然后前冲,蹬墙,翻身。

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像一只夜行的猫。

在墙头,他的手掌在红外感应器前划过——不是遮挡,是释放。掌心那道红痕微微发烫,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生物电磁场,干扰了传感器的正常工作。

0.3秒的延迟。

足够他越过墙头,落入园区内的草坪。

落地无声。

陈禹蹲伏在阴影里,观察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