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生物研发中心的大楼,在夜色中矗立,像一座现代化的神殿。大部分窗户黑暗,只有少数几扇亮着灯,包括...地下层的通风口格栅处。
有人值守。
很正常。
他需要绕到西侧,从那里进入地下通风系统。
但就在陈禹准备移动时,他的“意”突然预警。
危险。
不是来自前方,不是来自后方。
是来自...上方。
他猛地抬头。
夜空中,一个微小的光点,几乎看不见。但陈禹的视力经过强化训练,加上刚刚突破的感知,让他捕捉到了那个细节——
一架微型无人机,静悬在五十米高空,镜头正对着他所在的区域。
不是普通的安保无人机。
这架无人机的造型很特别,像一只机械蜻蜓,翅膀薄如蝉翼,几乎不反光。最诡异的是,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螺旋桨的嗡嗡声都没有。
而且,陈禹的“意”能感觉到,它发射着一种极微弱的电磁波——频率,正是37.5赫兹。
它在扫描。
不是热成像,不是可见光。
是在扫描生物电磁场。
陈禹立刻收敛自己的“意”,将所有的能量波动压回体内。同时,他调整呼吸,心跳,甚至血液循环的速度,让自己进入一种近乎“假死”的状态。
这是形意拳中的“龟息术”——模拟龟类的休眠状态,将生命活动降到最低。
无人机悬停了十秒,然后转向,飞向大楼另一侧。
陈禹缓缓呼出一口气。
好险。
如果刚才他还在那种愤怒爆发的状态,强烈的生物电磁场一定会被检测到。
但现在,他学会了控制。
愤怒不是消失了,是沉淀了,浓缩了,变成了更深沉、更危险的东西。
他继续前进,绕过大楼正面的停车场,来到西侧的设备区。这里堆放着空调外机、备用发电机、通风管道入口...
按照图纸,地下通风系统的主管道入口,就在一个不起眼的检修井
陈禹找到那个井盖——上面写着“设备检修,非请勿入”。
他用开锁工具打开井盖,
他戴上夜视仪,顺着梯子爬下去。
竖井深约十五米,底部是宽敞的通风管道,直径一米二,足够他弯腰前进。
管道内壁光滑,有微弱的气流。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化学试剂的味道,还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像铁锈,像腐烂的水果,像...医院停尸房。
陈禹的“意”再次预警。
前方有东西。
不是活物,也不是机器。
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
他放慢脚步,将感知扩展到极限。
三十米外,管道拐弯处,有一个障碍物。
不是堵塞物,是...一个茧。
白色的,半透明的,像蚕茧,但大得多,直径接近管道的一半。茧的表面有微弱的脉动,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呼吸。
陈禹小心翼翼地接近。
茧悬挂在管道顶部,由无数细丝固定。透过半透明的茧壁,可以看到里面模糊的影子——
是一个人形。
蜷缩着,像胎儿。
头部的位置,有微弱的红光在闪烁,频率...37.5赫兹。
陈禹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周扬。
想起了“蝉蜕”。
这个茧里的人,是不是就是“蝉蜕”的产物?
是失败品,被遗弃在这里?
还是...正在蜕变中?
陈禹伸出手,想要触碰茧壁。
但就在指尖距离茧还有三厘米时,茧突然剧烈震动!
里面的影子开始挣扎,手脚乱蹬,茧壁被撑得变形。
同时,一种尖锐的、非人的嘶鸣声,从茧内传出——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是直接在他的大脑里响起!
陈禹闷哼一声,倒退两步,头痛欲裂。
那声音带着疯狂、痛苦、绝望,还有...一种诡异的饥饿感。
像是在渴望什么。
渴望血肉。
渴望生命。
渴望...同类。
茧壁破裂了。
一只手伸了出来。
苍白,瘦骨嶙峋,但手指的指甲又长又尖,像野兽的爪子。
接着是头。
一张脸。
一张陈禹认识的脸——
是守拙堂的一个外围成员,叫阿杰,三个月前辞职,说是要回老家结婚。
原来他没有回老家。
他在这里。
在茧里。
在蜕变。
阿杰的眼睛睁开了。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旋转的灰白色。
他张开嘴,发出那种大脑直接接收的嘶鸣:
“饿...”
“给我...”
“给我37.5...”
然后,他从破裂的茧里爬出来,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扑向陈禹!
速度奇快!
陈禹侧身闪避,阿杰扑空,撞在管道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立刻转身,再次扑来,完全不顾自身的损伤。
陈禹没有犹豫。
在阿杰第二次扑来时,他抬手,一掌拍在对方额头。
不是重击,是“点穴”——形意拳中的“打穴”技巧,精准刺激特定的神经节点。
阿杰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僵直,然后软倒在地。
陈禹蹲下检查。
阿杰还活着,但生命体征极其微弱。大脑活动混乱,完全不像人类。更可怕的是,陈禹在他后颈处,摸到了一个熟悉的突起——
生物芯片。
和周扬一样的芯片。
但更大,更复杂,而且...似乎已经与脊椎神经融合。
这就是“蝉蜕”?
把人变成这样的怪物?
陈禹的怒火再次燃起,但这次,他没有失控。
他将怒火压缩,凝聚,变成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杀意。
他看向管道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的茧。
密密麻麻,悬挂在管道顶部,像某种噩梦般的果实。
每一个茧里,都有一个人。
或者曾经是人的东西。
陈禹站起身,继续前进。
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更冷。
他的“意”,比任何时候都更锐利。
灵枢生物。
“普罗米修斯”。
还有那个“工程师”。
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每一个茧。
每一声嘶鸣。
每一个被夺走的人生。
都要用血来偿还。
而陈禹,就是来收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