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九方性子腼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九方沉默着,抬手摸了把脸,抹去脸上的雨水和凉意。
牧川没再多说,转身便走。
每个兽夫与阿芷的相处方式都不同,卢卡斯的热烈直白,於易默默守护,没有高低之分,他觉得无需较劲。
所以他向来不爱争抢,更不会像卢卡斯那样患得患失。
他清楚自己在阿芷心中的分量,那份信任与依赖,足够让他坐得安稳。
看着牧川离去的背影,九方站起身,他望向二楼的窗户,暖黄的光依旧亮着,却不再让他觉得刺眼。
日子还长着,他有的是机会。
雨猎的日子如期而至,细密的雨丝斜斜飘洒,给整座城池笼上一层朦胧的水汽。
白芷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湿润的空气里混着泥土的腥气与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城下人声鼎沸,兽人们三五成群地往来穿梭,有的在检查兵器,有的在整理行囊。
幼崽的嬉闹声、兽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来到兽世整整一年了。
白芷闭上眼,迎着细碎的雨滴。
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如今身边围绕着贴心的兽夫和可爱的幼崽,那些苦与甜在脑海中交织,竟让人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下了根。
兽夫们不知白芷在想什么,出奇一致地没有打扰。
祝余咬着胖乎乎的手指,小脑袋歪着,好奇地盯着白芷的背影。
他悄悄拉拉云钰的衣摆,云钰低头看了他一眼,没作声。
幼崽不依,加大力度又拉了拉,云钰这才蹲下身,声音放轻:“胖鱼崽,你想问什么?”
祝余对胖鱼崽这个称呼很不满,但他有事要问,凑到云钰耳边,用小胖手捂着嘴,小声问:“大阿父,你知道阿母在想什么吗?”
“大阿父”三个字,让云钰面色柔和了许多。
“你怎么不去问阿什尔?”
祝余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我父说过,你是阿母第一个兽夫,最懂阿母,问你总没错!”
站在旁边的阿什尔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捂脸。
这崽子的嘴怎么这么不牢,什么都往外说!
云钰看了眼白芷的背影,那纤细的肩膀在雨雾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地对幼崽说:“你阿母在想家。”
城下的兽人大多是以部落为单位组团参加,同族相帮,热热闹闹。
可阿芷不一样,她只有他们这几个兽夫和一个幼崽。
云钰的目光掠过身边的几位雄性,心里清明得很。
他愿意白芷收新的兽夫,不是不介意,而是想让她有更多人疼、更多人护。
至于心底那份隐秘的独占欲,他会自己压下去,只要阿芷过得好,就够了。
白芷似有察觉,转过身,正好对上云钰温柔的目光。
她笑了笑,走到他身边,抬手擦掉他脸颊上沾着的雨珠:“在想什么?”
云钰握住她的手:“在想,今年的雨猎,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
祝余拉住白芷的衣角:“阿母,我们什么时候下去呀?我想找竹萱玩。”
白芷弯腰抱起他:“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