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坐在榻上闭目养神,她穿着一袭殷红色的绣芍药花轻纱宫装,内搭一层月白色的蜀锦。
梳着大拉翅,顶着三尾凤钗,两边坠着宝石珠子。
手腕上戴着一个水中极透的碧色玉环,虽不珠光宝气,但也精致非凡。
旁边放着冰鉴,一个小宫女拿着扇子把凉气往她那边扇。
小茶几上放着一碟子切好的西瓜,有两根金色的叉子,用具毫不掩饰的奢华。
“娘娘,碧桐书院的消息,钦天监选在温宜公主生辰那日举办家宴。”
颂芝偶尔也是会说话的,比如这一句因果颠倒的话。
年世兰豁然睁开眼,本能觉得有蹊跷,谁让她身边就这几个得用的人。
只要沾上点边就能引起她敏感的神经。
“在温宜生辰当天举办家宴?这不就是给温宜过生吗?”
“早就预料到本宫一遭落寞,就有人迫不及待想欺上瞒下。”
年世兰双眼如刀,狠狠一拍桌子,咬牙骂道:
“曹琴默这个贱人,温宜好歹也是养在本宫膝下的公主。”
“如今是掂量着本宫大权旁落,一朝降位,便可以重新找下家了吗?”
她生气的不是温宜过生辰这个事情,而是曹琴默本来是她座下一条狗,居然敢趁着主子势微的时候。
做决定之前也不让她知道,反而是从其他人嘴里晓得曹琴默的打算。
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颂芝,宣曹琴默!”
“本宫倒要看看她的胆子有多大!”
年世兰扭了一下身子,压着怒火躺回去。
只是脸上的表情实在不好,透着一股煞气。
不一会儿,曹贵人脸上带着谦卑的笑意缓缓进殿。
“嫔妾见过年贵人,贵人吉祥!”
按理来说,她只需要行半礼即可,但今日颂芝来的时候没个好脸色。
曹贵人也不敢妄自尊大,还如往常一样行蹲礼。
如今宫里几个妃位,都不接她的牌,她暂时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做靠山。
索性就谨小慎微一些。
年世兰冷哼一声,端着茶盏慢悠悠的品着。
说话带枪夹棒的。
“哼,曹贵人翅膀硬了,我好歹也是温宜的养母,怎么她过生辰都不与我商议?”
“我竟还从别人口中才得到这个消息。”
“你别忘了,你不过是本宫座下一条狗。”
说到后面,年世兰面容变得狠厉,狠狠的把茶盏惯在小茶几上。
铛的一下,曹贵人跪在地上,吓得浑身一颤。
“若不是我全力保你生产,你焉有今日?”
年世兰随手一把薅过旁边宫女的扇子,准头非常好,咻的一下,砸在曹贵人旗头上。
“贵人息怒,嫔妾只是请敬妃询问皇上是否要给温宜办周岁宴,并无她意。”
一缕头发散下来,地上掉了几根银簪,曹贵人根本不敢伸手去撩头发。
跪在地上声音打着颤,敬畏之心表现得十足十。
若不是年世兰失势,她也不必寻求其他人的帮助。
虽然可以自己问皇上,但皇上近些日子都没有翻牌子。
等轮到自己的时候只怕温宜的生辰日都错过了。
她只能出此下策。
当然,即便有其他心思也是正常的,毕竟年贵人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华妃了。
年世兰神情稍安,脸上的狠厉缓和后,一脸不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