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开了。
不是修辞手法。
是真的像一块被打碎的劣质显示屏,露出了后面漆黑的坏点。
巨大的金色进度条横亘在云层之上,闪烁着让人心悸的红光。
“当前进度:2%……”
随着数字跳动,远处地平线上的高楼大厦开始崩解。
那些钢筋水泥像是一堆没人要的乐高积木,化作无数彩色的马赛克方块,呼啸着被吸入虚空。
“你疯了……”
执政官终于没法再保持那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那件脏兮兮的白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为了杀一只虫子,你竟然要把整个房子都烧了?!”
“你的底层逻辑坏了吗?!这也是你会死的世界!”
陆燃跪在地上,浑身骨头都在响。
但他笑得更开心了。
一边笑,嘴里一边往外涌血沫子。
“老头,你错了。”
陆燃艰难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全是疯狂。
“我是病毒啊。”
“病毒的使命不就是弄死宿主吗?”
“同归于尽?”
陆燃啐了一口血痰。
“那叫职业操守!”
“不可理喻!”
执政官那张老脸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在虚空中疯狂舞动。
“系统权限:Ad。”
“指令:强制终止进程!”
嗡——!
空气中瞬间探出几十条银白色的锁链。
这些锁链由密密麻麻的二进制代码组成,像是有生命的毒蛇,瞬间钻透了陆燃的四肢百骸。
噗嗤!
陆燃被死死钉在了虚空中,动弹不得。
那些代码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数据体。
疼。
真特么疼。
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
“本来想留你全尸。”
执政官看都没看陆燃一眼,手指飞快地在空气中点击。
他在试图关闭那个巨大的卸载程序。
“既然你想毁了我的世界,那我就把你彻底格式化。”
“还有那只搞破坏的小老鼠……”
执政官眼神阴毒。
“防火墙重启!切断所有外部连接!”
……
高塔外,礁石滩。
寒风呼啸。
“妮妮!醒醒!别吓姐姐!”
苏渔死死抱着怀里的小女孩。
妮妮已经不抖了。
因为她快冻成冰雕了。
眉毛、睫毛上全是白霜,小脸更是白得透明。
那是大脑算力过载导致的体温骤降。
“陆燃……我要陆燃……”
苏渔哭得嗓子都哑了。
在这个到处都是爆炸和死亡的战场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滚烫的额头,贴在妮妮那冷得吓人的脑门上。
“妮妮乖……不疼了……姐姐给你暖暖……”
也许是这唯一的温度起了作用。
那双翻白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
在一片漆黑的潜意识深处。
妮妮听到了那个总是给她买糖吃的男人的心跳。
“爸爸……被欺负了……”
“坏人……要关门……”
“妮妮……不让……”
现实世界中。
妮妮那冻僵的小手突然抽搐了一下。
哪怕大脑快烧成浆糊,她还是凭着本能,在那个即将闭合的防火墙后门上,狠狠挂上了一把锁。
一把名为“高延迟”的锁。
……
塔顶。
执政官的手指点向那个红色的“取消”按钮。
这本来是一个瞬间就能完成的操作。
他是神。
在这个网络里,他的指令应该是光速执行的。
但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按钮的那一瞬间。
卡住了。
那个按钮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馈,而是像个死鱼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执政官愣了一下。
他又点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怎么回事?
死机了?
“噗哈哈哈哈!”
被钉在半空中的陆燃突然爆发出狂笑。
笑得伤口崩裂,血水横流。
“老东西,点不动是吧?”
“是不是感觉操作有点不跟手?”
“这就是999s延迟的含金量啊!”
执政官脸色铁青,又狠狠戳了几下那个按钮。
没反应。
还是没反应。
甚至连那几个原本还在飘动的窗口都静止了。
“这不可能!”
执政官终于慌了。
“我是最高管理员!我的带宽是无限的!”
“谁告诉你管理员就不会中招了?”
陆燃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戏谑得像是在看一只猴子。
“听说过全家桶吗?”
“既然我是S级病毒……”
陆燃嘴角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我不给你带点土特产,怎么对得起这身S级的皮?!”
话音刚落。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执政官耳边炸响。
紧接着。
“叮叮叮叮叮叮叮!!!”
提示音密集得连成了一条线,像是防空警报一样刺耳。
在执政官那纯白、神圣、不容侵犯的视觉界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