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得有点尴尬。
陆燃脸上的那个“礼貌微笑”，正一点点僵硬在嘴角。
面前那个巨大的红色弹窗“错误代码：404”，不仅挡住了他的视线，还像一只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他身为“至尊VIP”的尊严上。
分期付款？
甚至连个“余额不足”的提示音都没有。
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大字：
“账户冻结”。
“呵。”
头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
不是人发出来的。
而是那个由几万张人脸拼凑成的“圣女”怪物。
几万张嘴同时张开，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如同指甲刮擦黑板：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一个……被封号的暴发户？”
陆燃还没来及说话。
轰——！
一根如同高铁车厢那么粗的黑色光缆，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兜头砸了下来。
没有花哨的技巧。
就是纯粹的吨位压制。
“老板！！”苏渔尖叫。
陆燃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召唤那个金光闪闪的无敌护盾。
但手腕上的芯片只是闪了两下红灯，屁反应没有。
砰！
陆燃像只被苍蝇拍选中的苍蝇。
整个人被狠狠拍进了地底。
教堂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瞬间崩碎，碎石飞溅起十几米高。
烟尘中，陆燃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了出来。
他身上的海绵宝宝睡衣变得破破烂烂，露出来的皮肤上并没有流血，而是不断掉落着灰白色的数据碎片。
那是载体受损的标志。
“咳咳……”
陆燃撑着那根断掉的桌子腿，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
“真特么……现实啊。”
他吐出一口带着马赛克的唾沫，咧了咧嘴。
“没钱了，连个特效都不给开。”
“陆燃！！”
苏明远那个像素身体急得直闪烁，他想冲过去扶，但只是徒劳地穿过了陆燃的身体。
“别硬撑了！快跑啊！”
“这怪物的逻辑权限是仅次于主机‘亚当’的！物理攻击对它没用！”
“跑？”
巨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那个“圣女”怪物的胸口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里面没有内脏。
只有无数双惨白的手，像海草一样疯狂舞动。
那是它的捕食器官。
“既然没钱付账。”
怪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贪婪。
“那就用肉偿吧。”
呼——！
那一丛惨白的手并没有抓向陆燃。
而是猝不及防地，卷向了旁边早已吓傻的苏渔。
“啊——！！”
苏渔根本来不及反应。
整个人瞬间被那些鬼手缠住，像个茧一样被死死勒紧，直接拖向怪物的胸腔。
“小鱼儿！”苏明远疯了一样去抓，手指却再一次穿透了女儿的身体。
“放开她！”秦雪和沈岩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那些惨白的手臂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老板……救我……”
苏渔哭喊着，半个身子已经被拖进了那个黑洞洞的胸腔。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那是数据正在被强制抽离、格式化的前兆。
“美味……太美味了……”
怪物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它肩头的肉块蠕动着，慢慢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老脸。
是被陆燃扇碎、又在这个怪物身上重生的大主教。
大主教居高临下地看着废墟里的陆燃。
眼神里全是猫戏老鼠的戏谑。
“看到了吗？病毒。”
“这里是伊甸。”
“所有的规则、所有的权限、所有的财富，都是主机写的一行代码。”
“我想让你富可敌国，你就是VIP。”
“我想让你一无所有，你连个乞丐都不如。”
大主教指了指正在一点点消失的苏渔，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你想救她？”
“拿钱啊。”
“哦对不起，我忘了。”
“你的钱，刚才被我没收了。”
全城的广播都在回荡着大主教那猖狂的笑声。
废墟里。
陆燃低着头，一动不动。
就像是认命了。
“陆燃……”秦雪绝望地垂下枪口，“没希望了……那是规则层面的压制……”
“是啊。”
陆燃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
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