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人也连声附和,脸上写满了对朝廷大军的恐惧。
李铮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恐惧是真实的,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们觉得,我们现在投降,朝廷就会放过我们吗?”李铮突然问道。
三人一愣,哑口无言。
“从我们拿起刀,反抗命运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没有回头路了。”李铮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如炬,“朝廷不会在乎我们是不是被冤枉,不会在乎我们杀了多少蛮子。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不安定的因素,是必须铲除的‘匪’。投降?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打散编制,充入边军当炮灰,或者……直接被清洗掉。”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打在三人,以及旁边张狂的心上。
“留在黑山营,我们手里有刀,身边有兄弟,脚下有险要。我们或许会死,但死之前,能像个真正的人一样,决定自己的命运,守护想守护的东西。逃跑?你们能跑到哪里去?天下之大,还有你们的容身之处吗?还是觉得,朝廷会大发慈悲,饶过你们这些‘从逆’之人?”
三个逃兵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规矩就是规矩。”李铮语气转冷,“逃兵,按律当斩。”
张狂闻言,立刻拔出了刀。
“但是,”李铮话锋一转,“念在你们是初犯,尚未造成恶果,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
他盯着三人的眼睛:“是现在像个懦夫一样死在这里,还是拿起武器,跟我们一起,搏一个可能活下去,甚至能活得更好的未来?选吧。”
长时间的沉默。最终,其中一个汉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头领!俺……俺错了!俺不跑了!俺跟你干!是死是活,认了!”
另外两人见状,也连忙磕头表示悔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李铮对张狂道,“拖出去,每人二十军棍,革除本月饷银,编入苦役队三日。若再犯,定斩不饶!”
“是!”张狂应声,将三人拖了出去。他明白,头领这是在立威,也是在施恩。
处理完逃兵事件,李铮走出木屋,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营地里的灯火比以往更加密集,巡逻队的脚步声也更加频繁。远方的山峦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
内部需要整肃,外部强敌环伺。但他能感觉到,黑山营这柄刀,正在血与火的淬炼,以及高压的磨刀石上,变得更加坚韧,更加锋利。
他握紧了拳,感受着体内那奔流不息、已远超常人想象的雄浑功力。
朝廷的大军或许已在路上,蛮族的报复也迟早会来。
但他和黑山营,已砺兵秣马,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