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话音落下的瞬间，石台上那些灰白符文骤然爆发，像是通了高压电的灯管，刺得人眼睛发疼。四周稀薄的雾气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向石台汇聚、压缩，眨眼间就在石台上方凝聚成一团直径超过三丈、缓缓旋转的灰白色能量漩涡！
漩涡中心，传出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强行扭曲撕裂的声响。一股冰冷、沉重、充满压迫感的能量场轰然降临，笼罩整个空地。李铮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扔进了深海，四面八方都是巨大的压力，不仅挤压着身体，更在疯狂冲击着精神和意志！
“压力进阶测试？”李铮咬着牙，顶着压力，圣杖的金光都仿佛被压得缩小了一圈，“你们这帮搞地下测评的，服务态度也太差了！连个‘用户协议’和‘安全须知’都不给看，就直接上强度？差评！必须差评！”
他身后的战士们更是不堪，一个个闷哼出声，脸色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全靠互相搀扶和顽强的意志力硬撑着。石虎额角青筋暴起，死死握着刀，努力想站到李铮身前，却被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力按得难以动弹。
灰衣人依旧静静立在石台另一侧，兜帽下的两点微光毫无波澜地注视着李铮，手中的“闭目罗盘”光芒稳定，仿佛在精确记录着一切数据。
“测试开始。”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
嗡——！
灰白色能量漩涡猛地一滞，随即，三道凝练如实质的、带着强烈侵蚀和精神冲击效果的灰白光束，如同标枪般从漩涡中爆射而出，分取李铮的头、胸、腹！
速度快得惊人！威势更是远超之前的能量黑影！
“总负责人小心！”石虎目眦欲裂，却无力阻拦。
李铮瞳孔骤缩！这攻击避无可避！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全部精神力和体内残存的地脉能量疯狂灌入圣杖，同时胸口印记前所未有地灼热起来，与脚下大地的共鸣被强行提升到极限！
“圣佑！”他怒吼，将圣杖横在身前，杖身金光暴涨，瞬间在身前形成一面凝实的、流转着复杂神圣纹路的金色光盾！
与此同时，他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共鸣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那灰白色漩涡能量流转的几个关键“节点”——那是冰冷“节拍”最集中、也最脆弱的连接处！
“你想测？老子给你看个大的！”
轰！轰！轰！
三道光束几乎同时狠狠撞在金色光盾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李铮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光盾剧烈震荡，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挡住了！
灰衣人兜帽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就是现在！李铮眼中厉色一闪，在光盾破碎前的一刹那，强行将圣杖剩余的力量，连同共鸣引动的一丝大地厚重之力，凝聚成三支微型的、几乎透明的金色箭矢，循着刚才锁定的节点轨迹，以更快的速度，逆着光束射来的方向，狠狠刺入那灰白能量漩涡之中！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仿佛刺破水泡的声响。那威势惊人的灰白漩涡猛地一颤，旋转的速度骤然减缓，表面的光芒也明灭不定地紊乱起来！射出的光束威力大减，终于被摇摇欲坠的光盾彻底抵消。
“怎么可能？！”这一次，冰冷的意念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诧异。“强行解析并干扰‘混沌节点’……这需要对地脉能量规则有极深的领悟和……更高的权限介入！”
李铮拄着圣杖，大口喘息，脸色白得像纸，但嘴角却扯出一丝狠笑：“没想到吧？你们这套‘考试系统’，老子不仅会答题，还会找BUG！”
他刚才那三箭，靠的根本不是蛮力，而是基于知识拓印中关于能量结构的部分内容，加上共鸣感知到的“节拍”规律，精准地打在了这个人工混沌场的几个关键“能量枢纽”上！就像给正在全速运行的精密机器扔了几颗沙子到齿轮里，虽然沙子小，但卡对了位置，效果拔群！
“测试目标三：秩序感知与破局潜能……重新评估。”灰衣人的意念再次响起，语速快了一丝，“表现优异，具备初步‘规则干涉’潜力。潜力等级……暂定为甲下。”
甲下？听起来比乙上厉害点？李铮心里吐槽，但丝毫不敢放松。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取巧，消耗巨大，而且肯定激怒了……或者至少引起了这个“监考老师”更大的兴趣。
果然，灰衣人手中的“闭目罗盘”光芒更盛，石台上紊乱的符文也开始重新稳定、调整。
“进行最终压力测试，评估上限及……”灰衣人的意念带着一种冰冷的探究，“……权限来源。”
更大的漩涡开始重新凝聚，能量波动比之前更强！
李铮心里骂娘，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这鬼测试没完没了，再搞下去自己和兄弟们都得交代在这。
“石虎！”他低吼道，“带人，抢了伤员，准备撤！我来断后！”
“总负责人！”
“执行命令！”李铮不容置疑，“乌木祭司在外面接应，按原路返回！快！”
石虎知道形势危急，不再犹豫，红着眼睛对还能动的战士一挥手：“跟我上！抢人！”
战士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顶着依旧强大的压力，冲向石台下昏迷的同伴。灰衣人似乎对他们的动作不甚在意，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李铮和正在重新凝聚的漩涡上。
李铮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知道，想安全脱身，光挡不行，得想办法让这个“考场”暂时瘫痪，或者……转移“监考老师”的注意力。
他目光扫过灰衣人，扫过石台，扫过对方手中那个显然是指挥核心的“闭目罗盘”。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喂！那个穿灰衣服的！”李铮突然开口，声音在能量轰鸣中显得有些突兀，“你们‘影纱’搞这么多测试，又是观察又是记录的，到底想干嘛？找接班人？还是找实验体？”
灰衣人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没料到李铮会在这个时候“聊天”。但他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罗盘的光芒闪烁频率略微变化。
李铮自顾自地说下去，语速飞快：“我看你们这手法，上古味道很浓啊。是不是跟那个‘源初之庭’一样，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爬出来的‘老古董’？现在地脉乱成这样，你们不想着帮忙修修，反而到处设考场坑人，这算哪门子‘观察记录’？我看是‘趁火打劫’、‘筛选炮灰’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