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磕得额头上坟起一个大包,才慢慢直起腰,双手合十,对着四周拜了拜,开口说道:“我家主人说了,只要铃铛响起,就一定是你来了。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只是主人派来保护殿下的。”
余二娘眼珠子转了半圈,问:“你是暗卫?”
那人冷不丁听到询问,吓得身子一颤,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是,我家主人姓段,我特来保护世子殿下。”
余二娘仔细回想,此人出现后,的确未曾做过任何伤害人的事,虽说她两度遇险时,这汉子也都在,可是罪魁祸首却是隔壁的那对爷孙,如果他们是一伙的,那两人早就向他求助了。
他虽未曾害过她,可他刚刚已经看见了她和林木之间的来往,万一他将此事透露出去,她为林木提供药材的事情就极有可能败露,那些人知道她的身份后,若是用几个孩子来威胁她,可就麻烦了。
说来说去,君子无咎,她就不该为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于是她将心一横,召出了双轮。
那阵铃声却响得更加剧烈,那人又立马做出一副五体投地的样子,急急说道:“我家主人说了,你是谨慎之人,怕我泄密,一定会杀了我。他让我告诉你,我全家老小都在他的手里,只要我敢背叛你,我们全家就得陪葬。你若是因为我得罪了他,那……”这话没再说下去。
余二娘立马识相地收回了双轮,心里暗暗骂道:好你个段骁,信不过我,派双眼睛过来监视也就罢了,还敢拿我家人威胁我!
铃声渐息,这汉子长长地松了口气,又说道:“我家主人还说,你也不用在心里骂他。他并不是信不过你,但他也得给县伯一个交代,大家都是身不由己……”
余二娘又是一阵腹诽:“这人真是成了精了,居然连我要怎么骂他,都猜得一清二楚……老狐狸!”
这汉子又说道:”他、他还说,大家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谁也不比谁强……”
余二娘莫名其妙地笑了两声,这汉子吓得身子一抖,又接道:“女神仙,我姓陈,名石头,我的职责只是守护殿下的安危,至于旁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余二娘微微垂首,语气平静:“你是邪修?”
那人却神情一滞,身子几乎僵住,半晌才犹犹豫豫地回答:“……是!实不相瞒,少时为了家计,我拜了一位邪修为师。三年前我师父行迹败露,连累我和我的家人也被正道追杀,是殿下救了我全家性命。都说‘混在狼群里,总要学会吃人’,我也承认自己办过不少错事,但殿下不计前嫌,肯将我收用,让我戴罪立功,他就是我和我家人的再生父母!我陈石头此生以他为天,以他为地,绝不敢做半点对他不利的事,否则就罚我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余二娘仔细看着他的神情,这话倒不像作伪,想了一阵,最后说道:“罢了,你既是他的暗卫,就要守好他,不准随意出现在他面前,以免惊扰了他。”
那陈石头又莽莽撞撞地磕了好几个头,说道:“多谢女神仙,女神仙放心,我一定静静藏好!”
余二娘没听完,就已经举着伞默默离开了。
她也没有立马回家,而是趁着夜色去了村里一趟,给刘妈和那位帮工的大娘一人喂了一颗龙杖丹,还各放了十两银锭作为补偿,这才返回家中。
隔壁那对爷孙忽然消失不见的事,像一阵风似的,很快就在杏花村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