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二娘留神静听,外头似乎有两道脚步声,一深一浅,明显是一男一女。
直到那脚步声离去许久,盐巴还是一直叫个不停。
她感到有些奇怪,便提着灯笼来到前院,隔着院门一看,发现门前似乎坐着一个小孩。
打开院门一看,果然如此,是个四五岁大的女娃,正倚着门框坐着,面色惨白,奄奄一息。
余二娘心头一冷,此时,小五和程星也追了出来,两人看到后一阵面面相觑。
程星问:“这是谁家的小孩走丢了?”
小五却摇了摇头说道:“只怕不是走丢的。”
程星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不是走丢的?”
小五说道:“你看这孩子的鞋。若是走丢了,她一路从村东走到村尾,鞋子和裤管上一定会沾上泥迹,可你看她,裤子和鞋都干干净净的,明显就是被人一路抱来这儿的。”
程星一脸钦佩地看着他。
小五感受到他的关注,嘿嘿笑了一声。
他在集市上守着杂货铺子,每日接待客人数不胜数,无论是富贵人家还是三教九流,总要打些交道。日子久了,这点眼力见早就养出来了。
他盯着小孩子的脸,又说道:“这孩子衣料单薄,黄皮寡瘦,指甲里全是泥,先前的日子肯定过得不好……她应该是被人遗弃在这儿的。”
余二娘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手心,只觉得冰凉异常,又为她把了脉,最后叹了口气,说道:“这孩子天生心弱……没几天了。”
王慈在边上兀自嘟囔了一句:“天生心弱……”
他也是天生脏器偏小,所幸生在富贵之家,又借着外祖庇护,寻遍名医,不知耗费多少上等药材,才将这条命慢慢续上。
后来得遇林木,拜他为师,学了点吐息之术,勉强残喘几年,直到遇上悬壶神医,才捡回一条命来。
若换作寻常人家的小孩,得了心弱之症,哪能像他一样依靠富贵来保命呢?怕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都有些同情这孩子。
最后还是小五主动说道:“不论她是走丢还是被遗弃的,都该上告村长,再由村长上报衙门才是正理。”
余二娘点了点头,说道:“理应如此。”
小五暗暗松了口气。
他原本真害怕余二娘会一时心软,收养下这小姑娘。
须知若开了这先例,名声传开了,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户善心人家愿意收留被遗弃的孩子,那么他们家的麻烦必将源源不断。
不是小五狠心,他自己也是被人领回家的孤儿,自然也同情这些被人遗弃的孩子。
可他始终记得,自己刚被领回这个家时,阿爹年轻力壮,又在巡防营当差,家境还算宽裕,然而随着他领养的孤儿越来越多,家中的境况逐渐变得拮据。
就连原本还能上学的大哥、二哥,最后也不得不辍学,早早外出谋生。
最惨的几年,还是阿爹去世以后,他眼睁睁地看着余二娘每日都在为生计发愁,真是呕心沥血,才将几个孩子拉扯长大。
虽然如今家里已经颇为富裕,但教养一个孩子所需的精力也绝非小事,他实在不愿余二娘再陷入这样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