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一回余二娘没犯傻。
她从身上脱下外衫,搭在了女孩身上,抬头对他说道:“小五,你送你大嫂回去,路上顺便拐去村长家通报一声,让他想个主意,看要如何处置这孩子。”
小五点了点头,随即将驴车牵了出来,把鲁剩送回镇上。
却说余二娘把孩子抱回屋中,这孩子闻到了正堂里残留的饭菜香气,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人也渐渐醒转。
小女孩睁开眼睛,目光往四下一扫,逐一确认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余二娘身上,微弱地叫了一声:“阿娘……”
这一叫,倒把在场许多人都叫得心软了。
这样一个孩子,皮包骨头,面黄肌瘦,嘴里颤声叫着“阿娘”,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泛起一份同情。
意外的是,正堂里居然泛起了两声冷笑。
大家循着冷笑声看去,发现发笑的人竟是余二娘。
余二娘目光稍冷,“你爹娘倒是把你教得很好,一进门就认年纪最大的那个叫‘阿娘’。你们是算准了我会心慈手软收留你,对吗?”
那孩子忽然眼尾绯红,抿紧了嘴,不敢说话。
余二娘又说道:“实话说,你这病我治不了,你若是肯说出你爹娘的名字,家住哪里,我们可以把你送回去。”
那孩子却是紧咬牙关,拼命摇头。
余二娘想着,这孩子态度如此坚决,估计是她爹娘交特意交代她的,让她到这儿以后什么都别说。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多费口舌。
于是说道:“我已经让人通知了村长,明日就把你送去府衙,之后要怎么安排,那就是衙门的事了。”
那小孩一听这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听她哭得凄惨,余二娘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时王慈说道:“阿娘,要是衙门查不出她的身世来历,不如明天我就去衙门将她领了,把她带回济孤院。”
余二娘抬头看着他。
王慈接道:“像她这样被无故遗弃的孩子,若是入了衙门,面相好、身体强壮的,可以暂时交由公差的亲眷代养,等到有人愿意领养,再将孩子送走。另一部分有病或残缺的,多半就会被送到慈幼院,不过咱们镇上的慈幼院嘛……”
王慈的声音停在了这儿,众人已经了然。
他又接道:“我那济孤院虽说房舍老旧、床位拥挤,但好歹有饭有衣,病了也能请人医治,总是要比慈幼院好些。”
余二娘想了想,这的确是眼下最合理的安排,便说道:“那行,你看着安排。”
这当儿,跟前的小女孩依旧啼哭个不停,口里不住喊着“阿娘”、“阿爹”。
但看她那架势,明显呼唤的是自己原本的爹娘,估计是想到自己既没能留下,还得远离自己的爹娘,是真的伤心了。
哭了一会儿,孩子便累得睡去了。
小六心好,主动说道:“阿娘,今晚就让妹妹跟着我睡吧。”
余二娘就把那孩子抱到了小六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