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一种连神魂念头都无法滋生的死寂。
时间、空间、法则,似乎都在姬清雪那一眼之下,被冻结成了永恒的琥珀。
瑶池内,只剩下无数神明沉重到压碎胸膛的呼吸声,以及那冰蓝色神魂尘埃飘落时,微不可闻的“沙沙”声。
那曾是一位法则级的雷部正神。
是天庭神谱中,足以留名的强大存在。
没有神通的对轰,没有法则的碰撞,甚至没有一句遗言。
仅仅被一个女人看了一眼。
就碎了。
碎得如此彻底,仿佛从三千世界的因果长河中,被硬生生抠了出去,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这种死亡,超越了毁灭。
这是抹除!
“那是什么……力量?”
“寂灭……是寂灭的概念雏形!一个仆从,怎么可能触碰到这种禁忌领域!”
“那个林默……他本人又该是何等怪物?!”
恐慌不再是情绪,而是一种实质的瘟疫,在众神的心中疯狂扩散。
他们看向姬清雪的眼神,再无惊艳,唯有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天庭的仙官们,个个神躯僵直,如坠冰窟。
那一瞬间的攻击,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没有神力波动,没有法则轨迹。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打击,无视一切防御,因为它更改了“理”——她说你死,你便必须死!
天帝的面色,从之前的阴沉,化作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他死死盯着姬清雪,视线又扫过那飘散的冰蓝色尘埃,神体竟在不受控制地微颤。
那不是恐惧。
是愤怒与屈辱灼烧神魂的剧痛!
当着三千大世界所有霸主的面,在他的瑶池,在他的主场,他麾下的重臣,被对方的侍女,像捻灭一粒尘埃般,随手抹杀。
这一记耳光,比林默之前所有的挑衅加起来,都要狠毒。
“好……好……好一个尸神!”
天帝的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每个字都让空间结出冰冷的杀意晶簇。
他猛地抬头,双目被神血染成赤红,死死锁住林默。
“看来,朕今日若不拿出些真东西,你真以为这天庭是泥捏的了!”
然而,面对他歇斯底里的咆哮,林默的反应,平淡得近乎残忍。
他甚至没再看天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为他准备的、最偏僻的桌案上。
林默缓步走了过去。
在无数神明不解的注视下,他伸出两指,从那盘品相最差的仙果中,拈起一颗最小、最干瘪的桃子。
他将桃子凑到鼻尖,随即,眉头微皱,一丝嫌弃的神色一闪而过。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他随手一抛。
那颗桃子落在地上,被他的脚尖轻轻一碾,化为齑粉。
动作优雅,蔑视无声。
“果子,不新鲜。”
“座位,太偏僻。”
“就连这空气里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随即夸张地咳嗽起来,仿佛被污浊呛到,“都充满了陈腐和虚伪的酸臭。”
他抬起头,环视全场,目光掠过一张张惊惧的神明面孔,最后,重新定格在天帝身上。
他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玩味的冰冷。
“天帝,你这宴会,办得不行。”
“菜色太差,服务太烂,连个像样的开胃菜都没有。”
“没办法。”
“只好我们自己动手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片由雷部正神所化的冰蓝色尘埃,对身旁一脸呆滞的王大壮笑了笑。
“大壮,你看。”
“这道‘神魂冰沙’,口感清冽,入口即化,还带着一丝雷霆的余韵。”
“作为开胃菜……分量似乎少了点。”
王大壮还没反应。
他旁边的杜子腾,羽扇遮住半张脸,肩膀却在剧烈耸动。
神魂冰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