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过后,是无尽的空虚和死寂。
我跪在积水旁,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二十二年。
我的小姨苏静,那个总是嘴硬心软,默默为我付出一切的女人,她现在在哪里?
我的未婚妻苏清寒,那个我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女孩,她还好吗?
还有艾米丽,那个霸道又别扭的金发妞……
还有……我那些过命的兄弟……
还有“影”和“刃”,他们是否在那场爆炸中幸存了下来?
二十二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太多的事情。
沧海都能变成桑田。
而我,却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幽灵,突兀地出现在了这个面目全非的世界上。
他们……还记得我吗?
或者说,他们……还活着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不。
我不能再想下去了。
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脸。
现在不是沉浸在痛苦和绝望里的时候。
越是这种时候,我越要冷静。
爷爷和父亲,都让我活下去。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必须活下去!
就算把这个已经变得陌生的世界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父亲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一个冰冷而又坚定的念头,在我的心底生根发芽。
还有凤凰!
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父亲的计划,是阻止凤凰的“基因灾变”计划。
但从这个世界的现状来看,父亲的计划……似乎只成功了一半。
“大灾变”确实发生了,旧世界毁灭了,但似乎没有像父亲担心的那样,引发一场波及全球、让所有生物都疯狂异变的终极浩劫。
至少,人类还没有灭绝,还建立了新的文明。
这是否意味着,凤凰的计划也被打断了?
他……死了吗?
在那场以我为中心的大爆炸里,他是否也和我一样,被炸得粉身碎骨?
我希望是这样。
但直觉告诉我,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整个时间上都没有凤凰!
一个能从星际战争中逃亡,苟延残喘无数年,还能布下如此惊天大局的家伙,绝对不会那么容易死掉。
父亲说,凤凰想要一个混乱、疯狂的新世界,一个能让他浴火重生的狩猎场。
而现在的这个世界……
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如果他还活着……
我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源力”。
那么,找到他,杀了他,就将是我余生的……目标。
重新树立了目标后,我心中的迷茫和恐慌,被一股冰冷的杀意和坚定的意志所取代。
我不再去想到底过去了多久,不再去想那些可能会让我崩溃的后果。
我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并且了解这个“新世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必须尽快搞清楚,这二十二年来,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新人类”?“进化者”?
《灾变后生存手册》里提到的这些词汇,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需要情报。
大量的情报。
我重新捡起那本被我扔掉的《灾变后生存手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塞进了我破烂的衣服里。
然后,我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漫无目的地走去。
既然有幸存者的聚居地,那他们就不可能完全与世隔绝。
只要我一直走下去,总会发现一些人类活动的踪迹。
废墟中的道路早已无法辨认,我只能踩着碎石和钢筋,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周围安静得可怕,除了风声,就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身体虽然被“源力”改造得无比强大,但基本的生理需求还是存在的。
我从那本手册的书页里,找到了那半包被压扁的压缩饼干。
饼干已经碎成了渣,而且又干又硬,难以下咽。
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倒进了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能提供一些热量。
就在我一边走一边啃着饼干渣的时候,我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不远处一栋废弃的商场里传了出来。
我立刻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有东西!
而且,不是风声。
是一种……生物活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