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红云不是飘过来的,是砸过来的。
暗红色的云层里,带着一股浓郁的硫磺味,那是气血燃烧到极致产生的异象。黑石寨外的荒草在那股气息的掠过下,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咚。”
“咚。”
每一步落下,黑石寨的寨墙都会掉落几块碎石。铁山死死抓着那把“嗡嗡”骨剑,手心的汗水打湿了剑柄。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五百个俘虏已经瘫了一地,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
雷烈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头,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禁忌的祷词。
我坐在磨盘上,右手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龙一给的那滴源血很燥,此刻正在我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一头被关进窄笼子的野兽。
“来了。”我轻声说。
红云在寨门口停住。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红雾中走出。他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的黑龙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黑火。
黑龙城主,墨枭。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三具干尸,视线直接越过寨墙,落在了我身上。
“杀了本座的使者,还敢在此。”墨枭向前迈了一步,“这荒原上的牧草,看来是长得太茂盛了,需要彻底清理一次。”
他右手虚握,一柄由浓稠气血凝聚而成的重剑出现在掌心。重剑边缘,空间隐约有些扭曲。
“这就是所谓的‘牧羊犬’?”我在脑海里问。
“呸。”零号很是不屑,“就是一个改造过的残次品。这也能叫强者?”
我笑了笑,站起身。
由于重力增加,我的腿骨发出细微的响声。但我没弯腰,反而走到了寨墙边上。
“墨枭是吧?”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重剑,“这东西看着挺唬人,但你左侧第三根肋骨下方的气血节点,是不是每逢子夜都会隐隐作痛?”
墨枭的身形僵住了。
他那双充斥着黑火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骇的情绪。
那是他的命门。
三千年前,他接受黑龙城传承时留下的暗伤,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你到底是谁?”墨枭的声音冷了下去,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我说了,我只是个清道夫。”
我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下方的红铜纹路。
“你觉得这阵法是用来吸血的?”
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是顺带的。它的真正功能可不止......”
嗡。
随着我指尖的点下,整座黑石寨的红铜纹路不再散发血光,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暗紫色。这种紫色顺着地面迅速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将墨枭笼罩在内。
“结构拆解,启动。”
我轻声念道。
墨枭冷哼一声:“歪门邪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徒劳!”
他挥动重剑,带起一道足以撕裂大地的红芒,直劈寨门。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恐怖的红芒在触碰到暗紫色光网的刹那,并没有爆炸,而是像被无数只细小的手术刀切割过一样,瞬间崩解成了最原始的气血粒子。
红芒消散,连风都没激起半点。
墨枭愣在原地,保持着挥剑的姿势。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在进入这张网的范围后,竟然变得不受控制。
“你的气血运行,一共有一百零八处错误。”
我走下石阶,一步步朝他走去。
“其中三十二处是回路冗余,四十五处是能量对冲,剩下的……全是神殿为了控制你而留下的后门。”
我停在墨枭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掐断我的脖子。
但他不敢动。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气血正在按照某种奇怪的律动,开始逆流。
“啊——!”
墨枭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血色重剑消散。他的皮肤下,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凸起,像是无数条狰狞的蜈蚣在蠕动。
“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我只是帮你把那些‘错误’纠正了一下。只不过,你的身体习惯了错误,突然变正确了,它会产生排异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