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失重感像是一双看不见的大手,要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揉碎。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零号那个吃货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要死啦!本大爷还没吃够本呢!”
“闭嘴。”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强行调动体内那点少得可怜的源力,护住心脉和后脑。
上面的白光已经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
这种黑不纯粹,混杂着一种干燥的、陈旧的味道,像是把一屋子书放进密封箱里闷了一万年。
咚。
并没有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
我像是砸进了一张巨大的弹性网上,身体在空中弹了两下,然后滚落在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我翻了个身,大口喘气。
右手的骨头大概是裂了,钻心的疼。龙一给的那滴源血还在体内乱窜,修复着受损的组织,那种又痒又疼的感觉,比直接挨刀子还难受。
“没死?”零号的声音弱了几分,听起来有点惊魂未定,“那白光是什么玩意儿?吓死爹了,差点就把我的灵体给蒸发了。”
我站起身。
阿蛮不在身边,铁山和雷烈也没了动影。
那道白光是无差别的范围攻击,除了我跳得快,其他人……
我抿了抿嘴,压下心头那股躁动。
活下来,才有资格谈报仇。
我举起手中的烧火棍。
棍子顶端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火星,那是刚才硬抗白光时留下的能量残余。
借着这点光,我看清了脚下的路。
这不是岩石。
脚下的触感平整、光滑,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我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
当、当。
清脆的回响。
是金属。
而且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黑铁或者赤铜,是一种极其致密的合金。
“这是哪?”零号也不叫唤了,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地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硬度比那个什么陨星铁还高!”
“往前走走看。”
我扶着墙壁——墙壁也是金属的,上面没有铭文,没有阵法,只有一道道笔直的线条,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冷硬美感。
这里是一条长廊。
宽约十米,高二十米。
这种规格,根本不是给人类走的,更像是给某种巨型机械通行的甬道。
走了大概五百米。
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是火光,也不是夜明珠那种柔和的光。
那是惨白色的、冷冰冰的光,从头顶的一排晶体管里洒下来。
虽然大部分晶体管都碎了,但仅存的那几根,依旧在顽强地工作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灯?”我眯起眼。
在这个靠燃烧油脂照明的世界,看到电灯,就像是在兵马俑坑里看到了一台法拉利。
违和感拉满。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一扇高得让人绝望的巨型闸门。
门板上布满了灰尘,但依稀能看到上面喷涂着一行已经剥落的字符。
我不认识那些字。
既不是神殿的通用语,也不是蛮荒的图腾文。
但我看懂了那个红色的图案。
一个被斜杠划掉的骷髅头。
警示标志。
“大哥哥……”
门后突然传来了阿蛮的声音。
我心头一跳。
这丫头没死?
我快步冲过去,双手扣住闸门的缝隙。
“开!”
龙血沸腾,双臂肌肉暴起。
但这扇门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震下来。
“笨蛋。”零号嘲笑,“这是液压传动的,你当是推木门呢?旁边那个凸起的东西,按下去试试。”
我看向门边的墙壁。
那里有一个方形的控制面板,上面的按键早就烂光了,只剩下一个红色的拉杆。
我握住拉杆,用力往下一拽。
咔嚓。
拉杆断了。
我:“……”
零号:“……”
“暴力破解吧。”我叹了口气,把烧火棍插进门缝,“零号,别装死,借点劲儿。”
“一顿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