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铁匠铺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擦黑。
我背着那把刚出炉的“碎星”刀,用一块破旧的油布随意包裹着。那沉甸甸的压手感,让我每迈出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发出轻微的呻吟。
五百斤的重量,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算负担,反倒像是一种踏实的提醒。
提醒我,在这个法则残缺、科技失效的世界里,唯有这实打实的钢铁与力量,才是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好刀。”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叮当打铁的铺子。老张虽然是个落魄铁匠,但这手艺,绝对是大宗师级别的。他没有给这把刀开刃,甚至连刀尖都磨成了钝角。
正如他所说: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当力量达到极致时,锋利与否已经不重要了。砸,比砍更有效。
……
回西区贫民窟的路上,行人渐少。
荒渊城的夜晚并不安宁,尤其是靠近城墙的这一带,更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当我走到一条名为“黑狗巷”的狭窄街道时,脚步微微一顿。
风停了。
原本还有几声野狗叫唤的巷子,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杀气,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对于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我来说,这就跟在鼻子上抹了辣椒油一样明显。
“出来吧。”
我停下脚步,把背上的巨刀解下来,单手拎着刀柄,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咚!”
地面一震,激起一圈尘土。
“既然来了,就别藏头露尾的。钱家的人,都这么属老鼠的吗?”
“哼,好狂的口气!”
随着一声冷哼,巷子两边的围墙上,还有前后的阴影里,刷刷刷跳出了十几道人影。
清一色的黑衣劲装,脸上蒙着面巾,手持长刀利刃。
为首的一个,身材瘦高,眼神阴鹫。他并没有蒙面,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腰间挂着一对子母钩。
“在下钱家执法堂副堂主,鬼手。”
那人阴恻恻地盯着我,“原本王管事说你是个不识抬举的野小子,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执法堂?”
我笑了,“怎么,不打算招揽了?直接改明抢了?”
“招揽是对有用的人。”
鬼手冷笑一声,目光贪婪地落在我手中的巨刀上,“对于死人,我们只负责回收遗产。听说你身上有不少高阶兽核?还有这把刀……看着也不错,归我了。”
“想要?”
我把刀柄往前送了送,“自己来拿。”
“不知死活!给我上!乱刀分尸!”
鬼手一挥手。
周围那十几个黑衣人瞬间动了。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三个人攻上路,三个人攻下路,剩下的封锁我的退路。十几把钢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芒,编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向我笼罩而来。
这些人的实力,都在入微境中期以上。放在贫民窟,这绝对是一股横扫一切的力量。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我。
“太轻了。”
我看着那些轻飘飘的刀光,摇了摇头。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重。”
我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身法,也没有用真气护体。
我只是双手握住刀柄,腰部发力,带动脊椎,像是一张拉满的大弓,猛地将手中的“门板”抡圆了——
横扫千军!
“呼——!!!”
巨刀挥动的瞬间,空气被狂暴地压缩,发出了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
那不是刀风。
那是风压!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还没来得及把刀砍在我身上,就被这股恐怖的风压吹得身形一滞,呼吸困难。
紧接着,黑色的巨刃到了。
“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碎裂声。
他们手中的精钢长刀,在“碎星”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枯树枝,瞬间被砸成了碎片。
但这还没完。
巨刀去势不减,狠狠地拍在了他们的胸口上。
“噗!”
那是血肉骨骼被重物碾碎的声音。
三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胸口塌陷,鲜血狂喷,像三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两边的墙壁上,当场毙命。
一刀。
三人,秒杀。
而且不是砍死,是……砸死。
“什么?!”
原本准备跟在后面补刀的鬼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