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回荒渊城后,我并没有立刻休息。
那个该死的“识别失败”像是一根刺,扎在我的心头。父亲留下的钥匙绝对没有问题,在乱星海的时候它还能感应到方位,没理由到了这里就失效了。
除非……
“除非这艘船的主控系统,已经不‘认识’这把钥匙了。”
我盘腿坐在破旧的木板床上,手里摩挲着那枚黑色的晶体,眉头紧锁。
“是被改写了底层协议?还是说……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太过特殊,导致飞船的系统出现了逻辑错误?”
想不通。
“不想了。”
我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今天如果我有神海境的修为,根本不需要跑,直接把那几门炮台拆了硬闯进去就行。”
“实力,才是一切。”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进入了修炼状态。
虽然《荒渊杂记》上的功法很粗糙,但我有碎星级的肉身做底子,可以直接跳过“温养”的过程,进行掠夺式的吞噬。
“来吧!”
我心念一动,丹田内的那一缕紫色真气开始疯狂旋转。
“嗡——”
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再次像飞蛾扑火一般涌入我的体内。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保留。我想尝试着冲击一下经脉的极限,看看能不能在这个晚上,把真气总量提升一倍,达到通玄境中期。
然而。
就在真气运转到第三十六周天,即将突破某个关隘的时候。
“砰!”
我的体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原本顺畅的经脉里,仿佛突然生出了一堵无形的墙。那些狂暴的紫色能量撞在墙上,瞬间反弹,化作无数细小的乱流,疯狂撕扯着我的血管和肌肉。
“噗!”
我猛地睁开眼,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粗布床单。
“怎么回事?!”
我捂着胸口,感受着体内那种仿佛要炸裂般的剧痛,眼中满是震惊。
不是走火入魔。
我也不是身体承受不住。
是……排斥。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当我试图将力量提升到更高层次时,这个世界、这片天地,都在排斥我。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瓶子,再往里灌水,只会溢出来,甚至炸裂。
“这片天地的法则……是残缺的。”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窗外那两轮诡异的月亮,心中生出一丝明悟。
“在乱星海,虽然法则混乱,但至少它是完整的,是可以被利用的。但在这里,某种核心的东西……缺失了。”
“如果不补全这个短板,无论我怎么练,都只能停留在‘力’的层面,而无法触及‘道’的门槛。”
“该死。”
我有些烦躁地一拳砸在床板上。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我感到非常不爽。明明有着一身的力气,却像是被关在了一个低矮的笼子里,连腰都直不起来。
“出去透透气。”
我站起身,推开房门。
……
此时是深夜,贫民窟的街道上冷冷清清。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老街上,心情沉重。
路过一个街角时,一阵断断续续、却异常凄凉的二胡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拉二胡的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头。
他坐在一堆破烂的竹筐上,头发花白,乱糟糟地像个鸟窝。手里那把二胡也破旧不堪,琴筒上还缠着几圈黑胶布。但他拉得很投入,闭着眼,摇头晃脑,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悲凉的曲调。
而在他脚边,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里面只有几颗可怜兮兮的碎石子。
但吸引我的不是曲子,而是他身边的……那壶酒。
那是一个不知被谁丢弃的破陶罐,里面装着半罐浑浊的劣质酒。但每当老头拉到高潮处,那罐子里的酒液就会自动跳起一股细流,精准地落入他的口中,一滴不漏。
“控水?”
我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
这老头身上没有任何真气波动,甚至连入微境的气血都没有。他就像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乞丐。
但他却能做到这一点。
“意念控物?还是……借势?”
我走了过去,在老头对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老先生,好雅兴。”
我从怀里摸出一颗一阶兽核,轻轻丢进了那个破碗里。
“叮。”
清脆的撞击声让老头停下了手中的弓弦。
他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浑浊、灰白,似乎没有焦距的眼睛。
瞎子?
“雅兴谈不上,混口饭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