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伸手摸到了那颗兽核,枯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年轻人,出手挺阔绰啊。不过……听你的脚步声,心不静啊。”
“心不静,是因为路不平。”
我看着他,意有所指,“老先生,既然您听得出我不静,那您能不能听出来……这路,该怎么走?”
“路?”
老头拿起酒罐,滋溜一口,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路都在脚下,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是你自己想得太多,要把路走绝了。”
“不是我想走绝。”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是刚才真气反噬最痛的地方。
“是这天,不让我走。”
“天?”
老头怪笑一声,伸出那根如枯枝般的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紫色的苍穹。
“这天早就塌了,哪还有什么路?”
“塌了?”我瞳孔微缩。
“是啊,塌了。”
老头叹了口气,重新拉起了二胡。这一次,曲调变得更加凄凉、苍茫,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岁月掩埋的历史。
“万载之前,这荒渊也是个好地方。那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人人都能修成神仙。”
“可惜啊……有人不想让我们成仙。”
“他们打碎了天,抽走了灵,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大笼子。笼子里的人,永远也飞不出去,只能像虫子一样,互相撕咬,争夺那点可怜的口粮。”
“这就是‘天残地缺’。”
老头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我耳边却如同惊雷炸响。
打碎了天……抽走了灵……
这不就是法则残缺的原因吗?这里是被高等文明人为封锁的死地!
“那……就没有补救的办法吗?”我忍不住问道,“难道这里的人,注定只能困死在这里?”
“补?”
老头停下二胡,转过头,那双瞎眼正对着我,仿佛能看穿我的灵魂。
“拿什么补?拿命吗?”
“年轻人,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了。这荒渊里,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最后都死在了这条路上。”
“比如那个……许多年前来的‘鬼人’。”
“鬼人?!”
我猛地站了起来,心脏剧烈跳动,“您是说……那个戴着面具、拿着断剑的男人?”
“哦?你知道他?”
老头似乎有些意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你也跟他有点渊源。”
“他当年也像你一样,心比天高。他想把这天补上,想带所有人出去。”
“结果呢?”我急切地追问,甚至忘记了掩饰。
“结果……”
老头摇了摇头,拿起酒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的胡须流下。
“结果他去了‘葬神渊’,再也没回来。”
“葬神渊……”
我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这是除了“坠星谷”之外,我得到的第二个关键地名。
“谢老先生指点。”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老头深深鞠了一躬。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乞丐。他的话里藏着大玄机。
我转身欲走,想要回去消化这些信息。
“等等。”
老头突然叫住了我。
“看在你请我喝酒的份上,送你一句话。”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天。
“既然天是残的,那就别顺着它练。顺天者昌,逆天者……虽死亦狂。”
“与其去修补那个破笼子,不如……”
老头手中的二胡猛地拉出一声高亢入云的裂帛之音:
“把自己变成一把刀,把这笼子……彻底劈开!”
“把自己变成刀……”
我浑身一震。
这不就是《浑天宝鉴》里提到的“以身为器”吗?不借天地之力,而是开发自身的小宇宙!
“受教了。”
我再次行礼,眼中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如铁的光芒。
“如果这天真的塌了……”
我握紧了拳头。
“那我就用这把刀,再给它……捅个窟窿出来!”
说完,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街角。
身后,那凄凉而狂放的二胡声再次响起,在荒渊城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