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西走,天色就越暗。
并非是因为夜幕降临,而是头顶那层笼罩在乱葬岗上空的黑雾,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遮蔽了那两轮诡异的月亮。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即便是在三倍重力下剧烈运动,依然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气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大家小心,前面就是‘鬼哭林’了。”
红叶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手中的双刀已经出鞘,上面流转着淡淡的火红色真气。
“进了林子,都把招子放亮大点。这里的树会吃人,地下的土里也埋着不干净的东西。”
我背着一个巨大的行军囊(里面装着小队的部分补给,还有我那把用破布裹着的巨刀),混在队伍的中间,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但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眼睛,却在冷静地扫描着四周。
这片林子,确实不对劲。
树木大多是枯死的,树干呈现出一种惨白色,像是死人的骨头。树枝扭曲怪异,在风中发出“呜呜”的怪啸声。
最让我有些在意的是,这里的土地是黑红色的,且异常松软,踩上去会有“咕叽咕叽”的声音,仿佛
“这地方的磁场……是乱的。”
我心中暗道。这里的磁场波动频率,竟然和“脑电波”有些相似。
这也就意味着,这里非常适合修炼——灵魂类或者是亡灵类的邪术。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却又透着阴森的铃铛声,突兀地在寂静的林子里响了起来。
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像是直接响在人的天灵盖上。
“停!”
红叶脸色一变,猛地抬手示意,“有情况!结圆阵!”
十几名队员反应极快,迅速背靠背围成一圈,将我和另外两个负责杂役的脚夫护在中间。
“嘻嘻嘻……”
一阵尖锐的嬉笑声从树梢上传来。
“红叶妹子,这么急着赶路,是赶着去投胎吗?”
随着声音,几道黑影如同大鸟般从树上落下,拦住了去路。
一共五个人。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底红边长袍,脸上涂着惨白的油彩,眼圈乌黑,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为首的一个,是个驼背的老头。他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腰间挂着一串铜铃,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我们。
“尸傀宗!”
红叶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驼背张,这是官道,你们难道想坏了规矩?”
“规矩?”
被称为驼背张的老头怪笑一声,摇了摇头手中的铃铛,“在乱葬岗,冥殿的话就是规矩。”
“最近殿主他老人家要炼制一炉‘万灵丹’,缺几味主药。我看你们这队人气血旺盛,尤其是你红叶妹子,这身细皮嫩肉的……”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正好给我做个‘艳尸’。”
“放肆!”
红叶大怒,浑身真气爆发,入微境巅峰的气势展露无遗,“就凭你们这几块烂料,也想留住我?”
“啧啧,脾气还挺大。”
驼背张不屑地撇了撇嘴,“要是以前,我确实要让你三分。但今天嘛……”
他猛地一晃手中的哭丧棒。
“孩儿们,出来接客了!”
“轰!轰!轰!”
周围松软的黑土地突然炸开。
十几具浑身长满绿毛、身体僵硬却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尸体,从地下直挺挺地跳了出来。
它们有的穿着生锈的铠甲,有的赤身裸体,身上布满了缝合的痕迹。每一具尸体的额头上,都贴着一张画满符文的黄纸。
铁尸。
尸傀宗用秘法炼制的战斗傀儡,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而且不惧疼痛。
“这……这是通玄境的铁尸?!”
红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傀儡?!”
通玄境的铁尸,肉身强度堪比精铁,普通的刀剑根本砍不动。而且这里足足有三具!剩下的十几具也都是入微境巅峰的水平。
这一仗,还没打,胜负已分。
“完了……咱们死定了……”
我旁边的两个脚夫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我依旧背着行囊,缩着脖子,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但我的目光,却越过那些狰狞的铁尸,落在了驼背张腰间的那串铜铃上。
“这就是控制终端么?”
我心中冷笑。
虽然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很古怪,但万变不离其宗。傀儡师也好,召唤师也罢,弱点永远是本体。
尤其是那种需要媒介来控制傀儡的低级术士。
“杀光男的,女的留下!”
驼背张一声令下,手中的铃铛急促响起。
“吼——”
十几具铁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像是一群出笼的野兽,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疯狂地扑了上来。
“拼了!”
红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弓箭手!射他们的眼睛!盾牌手顶住!其他人跟我冲,先杀那个驼子!”
“嗖嗖嗖!”
几支羽箭射出,但打在铁尸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一样被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