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直面台上已然失态的南鹏天,声音清越,压过了全场的骚动:“既然你问我是谁——”
她冷笑一声:“那你看清楚我是谁!”
话音未落,应希抬手干脆利落地扯下了那顶一直遮掩容貌的宽檐帽,随后指尖在领口一勾,将那竖起的风衣衣领也一并拉下!
伪装褪去,露出一张年轻而极具辨识度的面孔。
黑色碎发下,是一双清澈却锐利如寒星的眼眸,鼻梁挺直,唇线清晰。
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有种洗尽铅华、锋芒内蕴的英气。
此刻,这张脸上再无丝毫遮掩,坦然地暴露在基地的照明灯光与千百道视线之下。
南鹏天的瞳孔在看清女人面容的瞬间,骤然缩成了针尖!
?
应希微笑:“你认不认得我呢?南准尉?”
高手就是如此风轻云淡!
尽管希希大王心里已经开始敲锣打鼓了——
他要是说不认识,岂不会很尴尬……
南鹏天:!!!
愤怒、震惊,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男人脸上混合成一种滑稽而扭曲的神情。
他当然认得!他怎么可能不认得?!
而台下人群的目光落在应希脸上,一时呆滞,一时恍然——
?
“那、那是……?”
“等等,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军事法庭上的那个哨兵!是那个应希啊!”
“谁是伊希?谁?什么希?说清楚啊!”
来吧,念诵她的真名。
应希绷紧了脸颊,努力维持着脸上严肃到近乎凛然的表情,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法庭直播时,流量火爆,应希想到自己的风流名声传遍帝国,甚至想过逃出帝国。
但现在风水轮流转,今时不同往日了,遮遮掩掩的容貌袒露于众人面前,她从未如此希望自己是个“大名人”。
而大家也不负期待——
“还有哪个?!帝国百年一出的那个3S级哨兵!”
“应希!她居然在这里!她还救了我们!”
“我不认识!是什么大人物吗?”
“她爸是简文!应希是简文和叶隐真的女儿!”
不,简文不是她爸,做过亲子鉴定的,这陈年烂瓜怎么还在传,还没辟谣吗?
“鸢尾少将的部下,被军部带去重点培养的——”
她也不是那位金发少将的部下,至于军部,其实她是被带走重点监视……
好吧也有培养,不过还没开始培养她就人身“自由”了,还要感谢北斗老铁送乱来的一发爆炸。
?人群的激动迅速发酵成了盲目的希望。
“应希在这里!是不是帝国终于要派大军来救我们了?!”
“西屿星是不是要被收复了?!”
“战争是不是快结束了?!”
别问了别问了,父老乡亲们,她也是落难流落到这儿的,不是帝国派来的代言人啊。
?
与台下沸腾的民众截然相反,台上的南鹏天,脸色已经从铁青转向了惨绿。
“应希……”
他彻底反应过来了。
不管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怎么偏偏跑出来搅他的局……
但是!
以“应希”这个名字在帝国军方和民众中的分量,她今日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足以引发山崩海啸般的关注与审查!
一旦让她活着离开西屿星,将自己在这里的勾当捅出去……
他干的事就瞒不住了!
到时候就连爷爷也保不住他!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恐惧瞬间压倒了理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毒。
?
南鹏天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后退一步,抬手指向台下的应希,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咆哮,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来人!听我命令!”
士兵们是否听从命令暂且不论,应希的精神力如一张无形巨网,在话音落地的瞬间轰然铺开,将整个广场及周边区域牢牢笼罩!
唰——
一股冰冷而浩瀚的“注视感”,如同实质的潮水,淹没了现场每一个拥有精神感知的进化者!
无论哨兵向导,皆在那一刹心脏骤紧,仿佛被无形的眼睛锁定。
但那感觉微乎其微,微弱到让大部分人以为是过度紧张下的错觉,更多人则全神贯注于眼前剑拔弩张的对峙,压根未曾分心——
?敏锐的石臻已如猎豹般从台上扑下,手中军制手枪在冲锋途中已然上膛!
一个不容抗拒的念头,如同钢印般蛮横地凿入他的意识!
——“停下。”
?
……什么?!
“呃?!”石臻冲势猛地一滞,脸上血色尽褪。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僵直瞬间,应希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他身前空档,一记精准迅疾的高踢腿,重重抽击在他持枪的手腕麻筋上!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脱力的剧痛,手枪脱手旋转着飞向半空。
下一秒,一只稳定有力的手凌空一抄——
“啪。”
枪柄稳稳落入应希掌心。
整个夺枪过程发生在呼吸之间,流畅得令人眼花缭乱。
?
广场四周,部分士兵面露迟疑,握枪的手在“服从命令”与“等待结果”之间摇摆不定,但金属摩擦的轻响仍从不同角落传来。
精神紧绷的南大少爷死死瞪着应希,将最后的路彻底堵死,大喊道:“此人是——北斗潜伏的奸细!企图颠覆基地,动摇军心!”
应希看向南鹏天:“你是不是……”玩不起?
“立地击毙!”南鹏天目眦欲裂,一字一顿大喊,“快——开——枪——!!!”
士兵里有人举起了枪。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