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笑了。
那笑容如同三万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叫他“师兄”的小师妹，那个会在月下为他抚琴的净世仙子，那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爱人。
“师兄……”
“再见。”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
净世封印，彻底成型。
黑暗被强行封印，归墟意志的降临被暂时阻止。
诸天万界，获得了一万年的喘息之机。
代价是……苏婉，永远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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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要塞。
当净世封印成型的瞬间，蔓延的黑暗停止了，星辰重新亮起，大道连接恢复，万物回归正常。
但所有人的心中，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
看到了那场跨越宇宙的献祭，看到了苏婉最后的微笑，看到了韩枫撕心裂肺的嘶吼。
“苏婉前辈……”木灵儿跪倒在地，泪水无声滑落。
她与苏婉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能感受到，那位仙子对师尊深沉如海的爱意。
三万年的等待，三万年的守护，最终换来的……却是永恒的离别。
“这就是……命运吗？”风行云仰头望天，眼中满是不甘。
影刃沉默地站在阴影中，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月瑶闭上眼，混沌月界中的那轮明月，洒下悲伤的光辉。
整个诸天万界，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刚刚失去了什么。
一位跨越了三万年时光，用生命为他们争取到一线生机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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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边缘。
韩枫跪在冰冷的星空中，一动不动。
他的手中，捧着最后一片还未完全消散的净世白莲花瓣。
花瓣上，残留着苏婉最后的气息，最后的一丝真灵。
但这真灵太微弱了，微弱到随时都可能彻底消散，微弱到连混沌净世心都无法感知。
“苏婉……”
韩枫轻声呼唤，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没有回应。
永远，都不会再有回应了。
陆雪晴站在他身后，想要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与苏婉不算熟识，但她能理解那种痛——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在自己面前化作飞灰，却无能为力的痛。
“韩枫……”她轻声道。
韩枫没有回头。
他只是捧着那片花瓣，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三个月前，在大道之争的最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混沌本源深处，除了我与心魔之主的意志，其实……还有第三道意志。”
“那是苏婉的意志。”
“她当时就在那里，看着我们，守护着我们。”
“而我，竟然没有发现。”
韩枫缓缓抬起头，九彩眼眸中，金色的道血缓缓流淌：
“她等了我三万年。”
“为我付出了三万年。”
“而我，甚至连一句‘我爱你’，都没来得及对她说。”
他笑了。
笑容中是无尽的悲伤与自嘲：
“我真没用。”
“三万年前保护不了她。”
“三万年后……还是保护不了她。”
“我算什么混沌仙尊？算什么九霄天帝转世？”
“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我……”
话音未落，韩枫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中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混杂着崩坏的道则符文，混杂着……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韩枫！”陆雪晴惊恐地扶住他，“你的道基——”
“崩了。”韩枫平静地说出这两个字，“混沌净世心碎了，混沌净世道种裂了，我的修为……正在消散。”
“怎么会……”陆雪晴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我动用了禁忌的力量。”韩枫看向星空深处那道纯白色的封印，“在苏婉献祭的瞬间，我想要阻止她，强行逆转了时空。”
“但我失败了。”
“半步合道的修为，还不足以对抗净世献祭这种级别的法则。”
“所以我遭到了反噬。”
“道基崩碎，修为跌落。”
“现在，我大概只有……化神初期的实力了。”
化神初期。
从半步合道的巅峰，跌落到化神初期。
这不仅仅是修为的跌落，更是大道的崩坏，是生命的流逝。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年，韩枫就会彻底……道消身殒。
“不……不会的……”陆雪晴死死抱住他，“一定有办法！混沌调节者！他一定有办法！”
她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混沌调节者。
老者缓缓摇头，眼中满是悲哀：
“净世献祭的反噬，是混沌大道层面的惩罚。”
“无解。”
“除非……”
他顿了顿，看向韩枫手中的那片花瓣：
“除非能在一万年内，找到让苏婉真灵重生的方法。”
“当她的真灵复苏，献祭的因果才会解除，韩枫道基的反噬才会停止。”
“但——”
“让一个彻底献祭了灵魂、记忆、情感、一切的存在重生……”
“这几乎……不可能。”
几乎不可能。
但不是完全不可能。
韩枫缓缓站起身。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将那片花瓣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贴在胸口——那里，是混沌净世心原本的位置。
“一万年……”
他看向星空深处，看向那道纯白色的封印，看向封印之后那片被冻结的黑暗：
“够用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会找到方法。”
“让苏婉重生。”
“然后……”
他看向陆雪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会亲手，终结归墟。”
“让这样的悲剧，永远不再发生。”
陆雪晴看着他，看着这个即使道基崩碎、修为跌落、生命垂危，却依旧挺直脊梁的男人。
她忽然笑了。
笑容中带着泪，也带着骄傲。
“我陪你。”
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韩枫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而立。
混沌调节者看着他们，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躬身：
“我会动用一切资源，帮助你们。”
“这一万年，是苏婉仙子用生命换来的。”
“我们……不能辜负。”
韩枫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纯白色的封印，仿佛要将苏婉最后的身影，永远刻在灵魂深处。
“走吧。”
他牵起陆雪晴的手，转身走向星空深处。
“我们去寻找……让逝者归来的方法。”
“然后——”
“让归墟，永远沉睡。”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星辰之间。
而在他们身后，那道纯白色的封印，在星空中永恒闪耀。
如同一位仙子，用生命为诸天万界点燃的……
希望之光。
第19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