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江大礼堂。
优秀毕业论文答辩会的横幅已经挂起，台下坐满了各专业的教授、学生代表，还有几位校领导。
气氛庄重而严肃。
徐小默坐在候场区，手里捏着已经翻到卷边的讲稿。
他今天穿着Elena为他挑选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胸口别着楚云澜送的那对黑钻袖扣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紧张吗？”旁边一个同组答辩的同学问。
“有点。”徐小默实话实说。
“你肯定没问题，苏教授的学生向来都是优秀。”
正说着，礼堂侧门被轻轻推开。
苏瑾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身浅蓝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妆容精致得体。
作为徐小默的指导教授，她需要在答辩委员会就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苏瑾对他微微点头，眼神里是熟悉的鼓励和信任。
自那晚图书馆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见面。
徐小默也点点头，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九点半，答辩正式开始。
徐小默排在第三个。
当前面两位同学在台上陈述时，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最后检查了一遍PPT。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悄悄拿出来看。
“Elena：小丈夫加油！我在外面等着呢，答辩完带你去吃大餐庆祝！”
“柳婉：小默，答辩顺利。奶奶说等你结束了，来家里吃饭。”
“楚云澜：别忘了今晚的晚宴，七点准时到。”
“林冰：项目测试数据出来了，效果不错。专心答辩。”
“张阿姨：小徐加油啊！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菜，等你来食堂！”
看着这些消息，徐小默心里暖暖的。
他关掉手机，整理了一下领带。
“下一位，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徐小默同学。论文题目：《基于深度学习的医疗影像早期病灶识别算法优化研究》。”
徐小默站起身，稳步走上讲台。
灯光有些刺眼，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脸。
他能看到坐在第一排的苏瑾，也能看到礼堂后排角落里，Elena偷偷溜进来对他挥手的身影。
深吸一口气，徐小默开始了他的陈述。
“各位老师好，我的论文主要研究内容是……”
声音清晰，语速适中。
PPT一页页翻过，图表清晰，数据详实。
十五分钟的陈述时间里，徐小默没有看一次讲稿，所有的内容都已经刻在脑子里。
讲到最后一部分创新点总结时，他甚至加入了一些林冰项目中的实际应用案例，让原本偏理论的论文更加生动有力。
陈述结束，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接下来是提问环节。
答辩委员会的几位教授轮流发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但徐小默准备充分，每个问题都对答如流。
“徐同学，你的算法在特定人群中的误判率是多少？”
“在65岁以上老年人群中，误判率为3.7%，主要原因是……”
“与传统方法相比，你的优化方案计算复杂度增加了多少？”
“增加了约18%，但识别准确率提升了42%，我们认为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如果应用到实际医疗系统中，你认为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数据隐私和伦理问题。我们的解决方案是……”
二十分钟的提问环节结束，徐小默的后背已经微微出汗，但他始终保持着镇定和专业。
答辩委员会闭门评议的十分钟，徐小默在后台等待。
Elena偷偷溜过来，塞给他一瓶水。
“怎么样？”她小声问。
“应该……还行吧。”徐小默喝了口水，嗓子有些干。
“岂止是还行，简直太棒了！”
Elena眼睛发亮，“我在后面都听入迷了。小丈夫，你站在台上的样子特别帅！”
徐小默笑了笑，正要说话，苏瑾从评议室走了出来。
“教授……”徐小默立刻站直。
苏瑾看着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恭喜你，全票通过，而且被推荐为校级优秀毕业论文。”
徐小默愣住了。
Elena则直接跳了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正式的公示会在三天后发布。”
苏瑾继续说，“但结果已经确定了。小默，你做得非常好。”
她的眼神温柔而骄傲，那是一个老师看到学生成才时特有的眼神，但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谢谢教授。”徐小默由衷地说。
“是你自己的努力。”苏瑾顿了顿，“对了，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后续的手续要办。”
“好的。”
苏瑾离开后，Elena一把抱住徐小默：“走！庆祝去！我订了餐厅！”
“等等，我先换下衣服……”
半个小时后，学校附近一家西餐厅里，Elena举起酒杯：“为我们未来的大科学家，干杯！”
“别这么说……”徐小默有点不好意思。
“怕什么，你就是很厉害嘛。”
Elena眨眨眼，“今晚的晚宴，楚云澜姐带你去的那个，我也想去。”
徐小默愣了一下：“那个……可能不太方便。”
“为什么？我可以当你的女伴啊。”
“楚云澜的意思是，这次主要是商务场合，她要介绍一些业内人士给我认识。”
徐小默解释道，“而且，你不是不喜欢那种场合吗？”
“我是不喜欢，但我不放心。”
Elena噘嘴，“楚云澜看你的眼神，明显不单纯。”
“Elena……”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
Elena摆摆手，“你去吧，好好表现。”
“不过要答应我，不许喝太多酒，不许和别的女人走太近，结束马上回家。”
徐小默苦笑：“你这是让我去参加晚宴，还是去上刑场啊。”
“差不多。”Elena理直气壮，“你现在可是有主的人，要注意影响。”
午餐后，徐小默先回了一趟公寓，为晚宴做准备。
Elena虽然嘴上说着不许这样不许那样，但还是帮他熨好了衬衫，整理了西装。
“领带要这样打……”她站在徐小默面前，认真地帮他打领带。
两人离得很近，徐小默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
“Elena，谢谢你。”他突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支持我。”徐小默看着她，“我知道我的选择很自私，但你还是……”
Elena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领带整理好：“我说过，这一世我是来弥补遗憾的。”
“如果把你绑得太紧，让你不快乐，那还有什么意义？”
她抬起头，碧蓝的眼睛里是复杂的情绪，“只是小默，你要答应我，不管以后有多少人在你身边，我都是最特别的那个。”
“你永远都是。”徐小默认真地说。
下午三点，徐小默来到苏瑾办公室。
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
“请进。”
苏瑾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进来，指了指沙发：“坐。恭喜你，答辩很成功。”
“谢谢教授。”徐小默坐下，“后续需要我做什么？”
“主要是些材料提交的手续。”
苏瑾把一叠表格推过来，“这些填一下。”
“另外，你的论文已经达到核心期刊发表水平，我建议投《计算机学报》，我可以帮你推荐。”
徐小默接过表格：“太感谢了。”
“不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苏瑾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最近很累吧？又要忙项目，又要准备答辩，还有……其他事情。”
“还好，能应付。”
“别逞强。”苏瑾看着他，“那晚之后……你的脚没事了吧？”
“早就好了。倒是您，脚踝还疼吗？”
“不疼了。”苏瑾笑了笑，“多亏了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小默，”苏瑾突然说，“关于那晚我说的话……”
“我记得。”徐小默接过话头，“您说如果年轻十岁，会更勇敢。”
“嗯。”苏瑾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其实现在想想，年龄也好，经历也好，可能都是借口。”
“真正的问题是……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那些非议和压力。”
“我明白。”
徐小默轻声说，“这本来就不是一条容易的路。”
“所以我不强求任何人的选择，我只希望能让你们知道，你们对我很重要。”
“至于能走到哪一步……看缘分吧。”
苏瑾抬头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真是……温柔得可怕。”
“我只是不想再留下遗憾。”
徐小默站起身，“教授，表格我填好了再送来。我先回去准备今晚的晚宴了。”
“今晚有活动？”
“嗯，楚云澜姐带我去参加一个商务晚宴。”
苏瑾点点头：“那你去吧，好好表现。对了……”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送你，算是对你答辩通过的祝贺。”
徐小默打开，是一支精致的钢笔，笔身上刻着他的名字缩写。
“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苏瑾微笑，“希望你用它写出更多优秀的论文。”
离开苏瑾办公室时，徐小默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能感觉到苏瑾内心的挣扎，也能感觉到那份逐渐加深的感情。
但他不能急。
这条路需要耐心，需要时间，需要真诚。
傍晚六点半，徐小默打车前往晚宴地点——市中心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
路上，手机震动个不停。
“柳婉：晚宴别紧张，自信点。”
“林冰：项目新数据发你邮箱了，有空看看。”
“楚云澜：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在门口等你。”
“Elena：到了吗？记得少喝酒！”
“顾清歌：徐先生，上次的体检报告建议你补充维生素B族。”
徐小默一一回复，然后给楚云澜打电话：“云澜姐，我快到了。”
“好，我在正门等你。”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徐小默下车，一眼就看到了楚云澜。
她今天穿了身酒红色的露肩长裙，裙摆曳地，脖子上戴着同色系的宝石项链，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完美的肩线。
整个人在酒店璀璨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很准时。”楚云澜走过来，打量了他一番，“不错，这身打扮很适合你。袖扣戴了？”
“戴了。”徐小默展示了一下袖口。
“很好。”楚云澜满意地点头，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走吧，带你见见世面。”
两人走进宴会厅。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华服珠宝，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香水混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