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澜显然是个名人，一路走过去，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
“楚总，好久不见。”
“云澜，这位是……”
“介绍一下，徐小默，‘云裳’的新代言人，也是冰点科技的项目负责人。”楚云澜的社交辞令无可挑剔。
徐小默努力记着每个人的面孔和名字，得体地应对着各种寒暄和提问。
“这么年轻就是项目负责人了？后生可畏啊。”
“徐先生真是年轻有为。”
“楚总好眼光。”
一圈下来，徐小默已经有些应接不暇。
楚云澜带他走到露台稍作休息。
“感觉怎么样？”楚云澜递给他一杯香槟。
“有点……累。”徐小默老实说。
“正常，第一次都这样。”
楚云澜笑了，“但你表现得很好，不卑不亢，很有分寸。”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的人群：“看到那些人了吗？”
“他们中的很多人，今天可能是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
“但用不了多久，他们会记住你。”
“这就是社交场的作用——建立联系，扩大影响。”
“云澜姐为什么要这么帮我？”徐小默问。
“我说过，我觉得你有趣。”
楚云澜晃着酒杯，“而且，投资潜力股是我的爱好。”
“看到有潜力的年轻人成长起来，比赚钱还有意思。”
她转过身，正对着徐小默：“更何况，你身上的故事太精彩了。”
“前世今生，多角恋情，努力奋斗……简直像小说一样。”
“我很好奇，这个故事的结局会是什么。”
徐小默看着她：“云澜姐希望是什么结局？”
“我希望……”
楚云澜靠近一步，声音压低，“你能够做到。”
“能够平衡所有人，能够创造那个不可能的幸福。”
“因为如果连你这样的人都能成功，那就证明……”
她没说完，但徐小默懂了。
证明这个世界，也许比想象中更宽容。
“我会努力的。”徐小默认真地说。
“我知道你会。”楚云澜微笑，“走吧，再带你认识几个人。今晚的重头戏还没开始呢。”
重新走进宴会厅时，徐小默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一个角落，突然愣住了。
那里站着两个人，正在交谈。
一个是柳婉。
另一个是……林冰？
她们怎么会在一起？
柳婉也看到了他，对他微微点头。
林冰则是一贯的冷淡表情，只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楚云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看来你的‘支持者’们都很关心你啊。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还是……不了吧。”徐小默感觉有点尴尬。
“怕修罗场？”楚云澜打趣道，“放心，她们都是有分寸的人。”
话虽这么说，但徐小默还是决定先不过去。
他跟着楚云澜继续社交，但心思已经飘到了那个角落。
柳婉和林冰怎么会认识？她们在聊什么？
晚宴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宣布慈善拍卖开始。
楚云澜拍拍徐小默的肩膀：“我去竞拍几样东西，你随意。”
徐小默终于有机会喘口气，他走到餐台边，拿了杯水。
刚喝了一口，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表现不错。”
徐小默转身，是林冰。
“林总？您怎么来了？”
“受邀。”林冰言简意赅，“柳婉带我来的，说这里有潜在投资人。”
“柳婉姐她……”
“在那边。”林冰指了指露台，“她说想跟你单独谈谈。”
徐小默看向露台，柳婉果然站在那里，手里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夜景。
“去吧。”林冰说，“我正好也累了，准备回去了。明天公司见。”
“好的，林总慢走。”
目送林冰离开，徐小默走向露台。
夜风吹来，带着凉意。柳婉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小默。”
“柳婉姐。”徐小默走到她身边，“你怎么会和林总一起来？”
“偶然遇到的。”柳婉轻声说，“她说想找投资人，我正好认识几个今晚会来的人，就带她过来了。”
她顿了顿，看向徐小默：“你呢？晚宴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认识了不少人。”
“楚云澜对你很上心。”柳婉的话里听不出情绪。
“云澜姐……很照顾我。”
“嗯。”柳婉沉默了一会儿，“小默，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我还没想好答案。”
“没关系，我说过，我等你。”徐小默看着她，“不管等多久。”
柳婉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举起酒杯：“恭喜你，答辩通过。奶奶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谢谢。”徐小默也举起酒杯，“这周末我一定去看奶奶。”
两人碰杯，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
“对了，”柳婉突然说，“Elena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徐小默心里一紧：“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接受你的选择，让我不要有压力。”
柳婉苦笑，“那丫头……总是这样，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比谁都敏感。”
“我知道。”徐小默轻声说，“所以我才更珍惜她，也更……愧疚。”
“不用愧疚。”
柳婉摇摇头，“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只是……”
她顿了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条路很难。”
“舆论，压力，还有……你们自己内心的挣扎。”
“我明白。”徐小默看着夜空，“但我已经决定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也不会再伤害任何人。”
柳婉看着他坚定的侧脸，突然笑了。
“怎么了？”徐小默问。
“没什么。”柳婉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只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的。勇敢，坚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放下酒杯：“我该走了，明天还有早会。”
“我送你？”
“不用，司机在等我。”
柳婉走了几步，又回头，“小默，答案我可能还要想一段时间。但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会一直支持你。这是承诺。”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徐小默站在原地，很久。
直到楚云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都走光了，你还在这儿发呆？”
徐小默回过神：“拍卖结束了？”
“嗯，拍了几样小东西。”楚云澜走过来，“柳婉走了？”
“嗯。”
“林冰也走了。”
“我知道。”
楚云澜看着他：“累了吧？我送你回去。”
“谢谢云澜姐。”
车上，楚云澜突然问：“小默，你现在同时应付这么多人，不觉得累吗？”
“累。”徐小默诚实地说，“但值得。”
“为什么值得？”
“因为她们都是很好的人，都值得被爱。”徐小默看向窗外，“前世我伤害了她们，这一世，我想弥补。”
“仅仅是为了弥补？”
“不全是。”徐小默想了想，“也因为……我爱她们。虽然听起来很贪心，但这是真的。”
楚云澜笑了：“你倒是诚实。”
“在云澜姐面前，没必要说谎。”徐小默说，“你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多。”
楚云澜意味深长地说，“比如，我知道苏瑾今晚其实也来了，只是没进来，在停车场等了一会儿又走了。”
徐小默愣住了：“教授她……”
“她担心你，但又不想打扰你。”
楚云澜耸耸肩，“这些女人啊，一个个都为你操碎了心。”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到了。”楚云澜说，“今晚表现很好，继续加油。”
“谢谢云澜姐。”
“不客气。”楚云澜看着他下车，突然叫住他，“小默，下周有个私人聚会，就几个朋友，你想来吗？”
“什么聚会？”
“我的生日。”楚云澜微笑，“就几个亲近的人。你来吗？”
徐小默毫不犹豫：“来。”
“好，到时候通知你。”楚云澜挥挥手，“晚安。”
“晚安。”
看着楚云澜的车子离开，徐小默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大楼。
电梯里，他打开手机。
“Elena：到家了吗？”
“柳婉：安全到家，晚安。”
“苏瑾：答辩材料已提交，早点休息。”
“林冰：明天九点，项目测试会议。”
“楚云澜：别忘了我的生日聚会。”
还有一条陌生的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
“我是顾清歌，你的维生素我开好了，放在医院前台，有空来取。”
徐小默看着这些消息，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虽然前路艰难，但至少这一路上，有这么多人相伴。
电梯门打开，他走向家门。
钥匙转动，门开了。
温暖的灯光，熟悉的香气，还有那个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却坚持等他回家的女人。
“回来了？”Elena揉着眼睛，“累不累？”
“有点。”徐小默抱住她，“但看到你就不累了。”
“油嘴滑舌。”Elena笑了，“洗澡水放好了，快去洗个澡，早点睡。”
躺在床上的时候，徐小默想，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幸福。
不止是Elena的，还有柳婉的，苏瑾的，楚云澜的，林冰的……
所有人的。
他会做到的。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