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比想象中大，一楼是图书区，二楼是咖啡馆。
装修是复古风格，木质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空气里有咖啡香和旧书的味道。
徐小默一眼就看到了苏瑾。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本书和笔记本电脑，正在低头打字。
今天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米色开衫，头发松松地披着，鼻梁上架着细边眼镜。
和办公室里严肃的苏教授不同，此刻的她看起来……很柔软。
“教授。”徐小默走过去。
苏瑾抬头，看到他，笑了：“来了？坐。想喝什么？我请客。”
“拿铁就好，谢谢教授。”
“说了在外面不用这么客气。”苏瑾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叫我苏瑾就好。”
徐小默从善如流：“苏瑾姐。”
苏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个称呼不错。那我去点咖啡，你稍等。”
趁她去点单的功夫，徐小默看了看她桌上的书——除了计算机专业的，居然还有一本诗集和一本园艺书。
原来苏教授私下里，还有这些爱好。
很快，苏瑾端着两杯咖啡回来，还带了两块芝士蛋糕。
“这家蛋糕不错，尝尝。”她把其中一块推给徐小默。
“谢谢。”
两人先聊了会儿论文修改的进展，徐小默把遇到的问题一一提出，苏瑾耐心解答。
她的专业知识确实扎实，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这里的数据处理方法太传统了，可以试试用最新的注意力机制……”苏瑾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画示意图。
她的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很好看。
徐小默看着看着，又走神了。
“小默？”苏瑾抬头。
“啊，对不起，刚才有点走神。”徐小默赶紧道歉。
“累了？”苏瑾关心地问，“看你黑眼圈又重了。”
“还好……”
“别逞强。”苏瑾把蛋糕又往他那边推了推，“吃点甜的，补充能量。”
徐小默乖乖吃蛋糕。芝士很浓郁，确实好吃。
“对了，”苏瑾突然说，“我儿子昨天问我，能不能带你去他学校的科技节。”
徐小默一愣：“您儿子……知道我？”
“嗯，我跟他提过你，说我有个很优秀的学生。”
苏瑾笑了笑，“他很崇拜你，说你既会写论文，又会做项目，还能拍广告，简直无所不能。”
徐小默有点不好意思：“没有他说得那么厉害……”
“小孩子嘛，容易崇拜别人。”
苏瑾喝了口咖啡，“不过如果你有空，可以去看看。科技节下周六，他有个小机器人作品要展示。”
“下周六……我应该有空。”徐小默说，“只要项目那边没事。”
“那就说定了。”苏瑾眼睛弯了弯，“他一定会很高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从学术转向生活。
徐小默知道了苏瑾喜欢养多肉植物，周末会去花市逛逛；知道了她儿子叫小哲，今年六岁，调皮但聪明；知道了她前夫是大学同学，和平分手，现在关系还行。
“您前夫……也在江大？”徐小默问。
“不，他在北京。”苏瑾语气平静，“离婚后他就调过去了，偶尔回来看看孩子。”
“那您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
“还好，习惯了。”苏瑾笑了笑，“而且小哲很懂事，知道妈妈忙，很少闹脾气。”
她说得很轻松，但徐小默能想象到其中的不易。
“苏瑾姐很厉害。”他由衷地说。
“厉害什么，就是过日子而已。”苏瑾看了眼时间，“呀，快九点了，你该回去了吧？”
徐小默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聊了两个多小时。
“我送您回去吧？”他提议。
“不用，我开车了。”苏瑾收拾东西，“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论文修改不用太赶，周末前完成就行。”
两人走出书店。夜风有点凉，苏瑾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
“冷吗？”徐小默问。
“有点。”
徐小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了外套：“您穿上吧，别着凉。”
苏瑾看着他，没有推辞：“谢谢。”
外套还带着徐小默的体温，披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瑾拢了拢衣领，闻到一股很淡的、清爽的洗衣液味道。
两人走到停车场，苏瑾的车是一辆白色的SUV，很实用，也很符合她的风格。
“那我先走了。”苏瑾拉开车门，“路上小心。”
“您也是。”
徐小默站在原地，看着苏瑾的车驶出停车场，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手机震了，是Elena的消息：【小丈夫！我在看恐怖片！好可怕！你快回来陪我！】
然后是柳婉：【小默，奶奶让我问你，红烧排骨要甜一点还是咸一点？】
楚云澜：【明天品牌活动三点，别迟到。】
林冰：【我明天下午回公司，测试报告准备好。】
徐小默一一回复，最后给苏瑾发了条消息：【到家了吗？】
几秒后，苏瑾回复：【刚到。谢谢你的外套，洗好了还你。】
【不急。晚安，苏瑾姐。】
【晚安，小默。】
回到家时，Elena正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鬼片的片尾曲。
“你终于回来了！”她扑过来，“吓死我了！”
“怕还看？”徐小默好笑。
“刺激嘛。”Elena搂住他的脖子，“书店约会怎么样？”
“不是约会，是讨论论文。”
“哦~讨论论文需要晚上七点去书店咖啡馆？”Elena挑眉，“苏教授很会嘛。”
徐小默弹了下她的额头：“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Elena撇嘴，“不过说真的，苏教授人挺好的，温柔，聪明，还独立。就是……你们年龄差有点大哦。”
“年龄不是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Elena摆摆手，“我就是感慨一下。对了，周末游乐园，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就好！”Elena眼睛一亮，“我要坐十遍过山车！”
徐小默眼前一黑。他觉得，周末可能比面对理查德还可怕。
洗完澡躺在床上，徐小默回想今晚的一切。
苏瑾在咖啡馆里的样子，温柔，知性，偶尔露出的小女人姿态。
她提到儿子时的骄傲。
她披着自己外套时，低头那一瞬间的……害羞？
徐小默翻了个身，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轰轰烈烈的激情，而是细水长流的温暖。
就像今晚的咖啡，不烫，但暖到心里。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眼和苏瑾的聊天记录。
然后笑了。
这一世，真好。
能遇到这么多美好的人。
能有机会，慢慢走近她们的世界。
窗外月色正好。
徐小默闭上眼睛，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明天还有工作，还有挑战，还有无数要处理的事情。
但此刻，他只想享受这份宁静。
和那份，在心底悄悄滋长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