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里暂时只剩下张文杰、白夜和老K。外面的闷雷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远处丛林里被惊起的鸟群嘈杂的鸣叫。
“老板,我们是不是……太被动了?”老K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有些发红,“雇佣兵来了,我们只能加强警戒。国际刑警盯上了,我们只能希望他们动作慢点。梭温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上来……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拳头,我们只能抱着头硬扛。”
这种无力感,不仅老K有,很多人心里都有。毕竟,他们满打满算,真正能拉出来打硬仗的核心力量,不过几十人。面对的却是盘踞多年的地头蛇、凶名在外的国际雇佣兵,还有国家机器级别的执法机构。
“被动,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强,底牌还不够多。”张文杰走到白夜那块标注着各种信息的地图前,手指划过上面代表不同势力的标记,“但被动挨打,不是我们的风格。岩多想借刀杀人,梭温想浑水摸鱼,国际刑警想抓典型……他们各有各的算盘,这本身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白夜和老K:“还记得我们当初怎么从光头胖子手里抢下这个园区的吗?不是硬拼,是抓住了他们的弱点,利用了信息差。现在也一样。‘灰石国际’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拼命的。国际刑警的调查员是来找证据、评估风险的,不是来剿匪的。梭温……他现在最怕后院失火,曼谷和岩多一起搞他。”
他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我们要做的,不是同时对抗所有人,而是……让他们互相牵制,甚至互相撕咬。岩多不是雇了‘灰石国际’吗?如果我们让‘灰石国际’的人‘意外’发现,岩多和梭温其实有秘密交易,甚至岩多想借他们的手除掉梭温后,连他们也一起灭口呢?如果我们让国际刑警的调查员,‘恰好’拿到一些岩多进行跨国洗钱、甚至涉及更严重罪行的证据呢?”
白夜和老K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离间计?祸水东引?”白夜快速思考着,“理论上可行,但操作难度极高。需要极其逼真的‘证据’,恰到好处的‘泄露’时机,以及能取信于关键人物的传递渠道。”
“渠道,林小姐或许能解决一部分。”老K推了推眼镜,“‘证据’……如果我们能捕捉到‘灰石国际’小组的通讯,或许可以尝试伪造或篡改。技术上有挑战,但并非不可能。”
“那就去做。”张文杰斩钉截铁,“白夜,你来策划整体方案,需要什么信息,协调林小姐和老K。老K,集中资源,优先尝试捕捉和破译‘灰石国际’的通讯,哪怕只是片段。同时,把我们之前掌握的、关于岩多的一些不那么敏感但足够引起怀疑的交易记录,用匿名方式,整理成一份‘情报包’。”
“给国际刑警?”老K问。
“不,”张文杰摇头,“给那个在仰光的‘调查顾问’。通过林小姐的渠道,或者我们自己想办法,确保他能收到,并且认为这是来自‘内部举报’或‘竞争对手的揭发’。内容要半真半假,重点突出岩多生意的‘国际性’和‘危害性’,把水搅浑。”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准备一份‘诚意’。如果我们最终不得不和国际刑警的人接触,我们需要一些能证明我们‘价值’或者‘合作意向’的东西。比如,某个我们知道的、但尚未被关注的,涉及其他势力的重大犯罪线索。这个,也请林小姐帮忙参谋一下。”
白夜快速记录着要点,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老K则已经重新埋头在屏幕前,开始调动算力,尝试搜寻那支潜伏进来的雇佣兵小组可能遗留的通讯痕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近在咫尺的雷声震得指挥室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暴雨,终于来了。
张文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暴雨模糊的世界。雨水疯狂地冲刷着跑道、机棚、还有远处影影绰绰的丛林。雷声滚过天际,闪电不时撕裂乌云。
这雨,憋了太久,一下起来就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就像这片土地上即将到来的冲突一样。
他握紧了拳头。
被动防御,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风雨已至,那就在这疾风暴雨中,把该清理的清理掉,该抓住的……牢牢抓在手里。
“对了,”他忽然回头,对白夜和老K说,“通知食堂,今晚加餐照旧。再让王师傅熬点姜汤,这么大的雨,别让兄弟们着凉了。”
仗要打,但日子,也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