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京城的晨光带着料峭寒意,透过客栈雕花窗棂,落在温宁枕边的雪魄玉仿制品上。这是她出发前特意复刻的信物,上次失窃案后,真品虽被追回,却让她看透“寒鸦”对稀有古玉的执念。杜君早已起身,正对着京城地图标注据点,指尖落在城西那片标注“废弃粮仓”的区域,眉头微蹙:“按府尹大人提供的线索,粮仓建于清末,占地十余亩,四周是三米高的青砖围墙,只有南北两个大门,常年有人看守。”
温宁起身叠好被褥,将文物鉴定放大镜、微型手电筒和防身喷雾逐一塞进随身挎包:“赵康行事谨慎,粮仓里肯定不止表面这些守卫。我们得先摸清里面的布局和安防,不能贸然行动。”她走到桌边,指着地图上粮仓西侧的一片树林,“这里地势较高,能俯瞰粮仓全貌,适合潜伏观察。”
杜君点头,从行囊中取出两件深色布衣:“换上这个,不容易引人注目。早饭已经备好,吃完我们就出发。”
两人简单洗漱用餐后,乔装成进城务工的夫妻,沿着街巷向西而行。京城的早市热闹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包子铺的蒸汽、茶馆的茶香与路边小摊的吆喝交织在一起,掩盖了他们的行踪。温宁紧紧跟在杜君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被“寒鸦”的人盯上——赵康既然提前收到消息,必然会在火车站、客栈附近布下眼线。
半个时辰后,两人抵达城西郊外。废弃粮仓孤零零地矗立在田野间,青砖围墙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墙头布满杂草,南大门旁站着两名黑衣守卫,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西侧的树林郁郁葱葱,枝叶繁茂,正好成为天然的隐蔽屏障。
杜君拉着温宁俯身钻进树林,借着树干掩护,慢慢向粮仓方向靠近。走到树林边缘,他从背包里取出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粮仓的布局:“南北两门各有两名守卫,围墙转角处有岗哨,每隔一刻钟会巡逻一次。粮仓内部能看到几栋红砖库房,屋顶有监控设备,应该是后来加装的安防。”
温宁接过望远镜,目光落在库房窗户上:“窗户都装了铁栅栏,还贴了遮光纸,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不过你看,库房门口有车轮碾压的痕迹,应该是近期有货车进出,说不定文物还没来得及转移。”她顿了顿,又道,“守卫腰间都配了对讲机,还有人携带枪支,看来赵康对这里极为重视。”
“硬闯肯定不行。”杜君放下望远镜,思索道,“我们得想办法混进去。你看,粮仓北侧有个小门,守卫相对松懈,旁边有个排水渠,或许能从那里潜入。”
温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北侧小门果然只有一名守卫,排水渠紧贴围墙,入口被杂草掩盖,看起来鲜有人注意。“排水渠可能通往粮仓内部,不过里面情况不明,说不定有积水或障碍物。”她沉吟道,“而且守卫虽然少,但警惕性不一定低,我们得找个合适的时机。”
两人在树林中潜伏了一个时辰,观察着守卫的巡逻规律。正午时分,南大门驶来一辆货车,守卫们立刻上前检查,北侧小门的守卫也被喊去帮忙,趁着这个空档,杜君对温宁使了个眼色:“就是现在!”
两人迅速冲出树林,弯腰跑到排水渠入口。杜跑到排水渠入口。杜君拨开杂草,率先钻了进去,温宁紧随其后。排水渠狭窄昏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渠底积着薄薄一层淤泥,散发着潮湿的霉味。温宁打开微型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前方的路,她小心翼翼地跟着杜君,生怕发出声响。
约莫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丝光亮。杜君示意温宁停下,自己慢慢靠近,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外面是粮仓的后院,堆放着不少废弃的木箱和农具,四周空无一人。他轻轻推开盖板,确认安全后,率先跳了出去,随后伸手将温宁拉了上来。
后院杂草丛生,墙角爬满藤蔓,正好可以隐蔽身形。两人贴着墙根,慢慢向库房靠近。库房的门锁是特制的密码锁,旁边还装了红外报警装置。温宁从挎包里取出便携式解码器,这是她特意带来的安防设备,能破解普通密码锁。她小心翼翼地将解码器连接到锁上,指尖快速操作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快点,巡逻的守卫快过来了!”杜君压低声音提醒,目光警惕地注视着远处。
温宁额角渗出细汗,专注地操作着解码器。就在巡逻守卫即将靠近时,“咔哒”一声,密码锁成功打开。两人迅速推开门钻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躲在门后屏住呼吸。巡逻守卫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渐渐远去,两人才松了口气。
库房内漆黑一片,温宁打开微型手电筒,光线扫过四周,只见里面堆满了木箱,整齐地排列着。她走上前,轻轻打开一个木箱,里面竟是一尊唐代三彩马,釉色鲜艳,造型逼真,显然是国家级文物。“这些都是失窃的文物!”温宁心中一震,又接连打开几个木箱,里面有宋代瓷器、明代书画、清代玉器,件件都是稀世珍宝,数量竟有上百件之多。
杜君看着这些文物,眼中闪过怒火:“赵康果然囤积了大量走私文物,这些都是国家的瑰宝,他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贩卖!”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下文物的照片,“我们得把这些证据保存好,交给警方。”
温宁点头,继续在库房内搜查。走到库房深处,她发现一个单独的铁笼,里面锁着一个人,头发凌乱,脸上满是伤痕,正是失踪的刘叔!“刘叔!”温宁惊呼一声,连忙走上前。
刘叔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看到温宁和杜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是来救你,也是来追回文物的!”温宁道,“赵康把你关在这里,是不是想杀人灭口?”
刘叔苦笑一声:“我早就该想到,他不会轻易放过我。我帮他偷了博物馆的青瓷,本以为能拿到赏金远走高飞,没想到他竟想把我灭口,还好你们来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悔意,“温宁,对不起,博物馆的安防是我透露给‘寒鸦’的,阿福也是我杀的……我一时糊涂,被钱财冲昏了头脑,现在后悔也晚了。”
温宁心中一沉,没想到阿福真的是被刘叔所杀。“你为什么要帮‘寒鸦’?你是我爹的老部下,应该知道文物对国家的重要性!”
“我儿子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医药费,赵康答应给我五十万,我走投无路,才答应了他。”刘叔哽咽道,“我本想拿到钱就带着儿子离开,没想到他竟想卸磨杀驴。那些被俘的‘寒鸦’成员,也是我用毒酒灭口的,墙上的乌鸦令牌是他让我留的,目的是嫁祸给其他人。”
杜君皱眉道:“赵康现在在哪里?他还有其他据点吗?”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城郊的别墅里,静心斋茶馆是联络中心,不过最近他很少去。”刘叔道,“除了城西粮仓,他在京城还有一个秘密据点,藏在城南的古玩城地下室,里面存放着最珍贵的文物,准备卖给海外的买家。”他顿了顿,又道,“我知道别墅的具体地址,还有古玩城地下室的密码,我可以告诉你们,只求你们能从轻发落,让我见见我儿子。”
温宁和杜君对视一眼,杜君道:“只要你配合我们,提供有用的线索,我们会向警方说明情况,争取对你从轻处理。”
刘叔感激地点点头,报出了别墅地址和地下室密码。就在这时,库房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守卫的交谈声:“老板让我们清点文物,明天一早就要装车运走。”
“不好,赵康要转移文物!”温宁心中一紧,连忙对杜君道,“我们得赶紧出去,通知警方过来支援!”
杜君点头,刚想解开刘叔的锁链,库房的门突然被打开,几名黑衣守卫冲了进来,手中的枪口对准了他们:“不许动!你们竟敢闯进来,真是自不量力!”
为首的守卫正是赵康的得力手下,外号“黑狼”,他狞笑着走上前:“杜先生,杜夫人,我们老板早就料到你们会来,特意让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杜君将温宁护在身后,手中悄悄握住藏在腰间的匕首:“赵康呢?让他出来!”
“老板正在别墅等着你们呢。”黑狼道,“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得先留下来,陪这些文物一起上路。”他挥了挥手,守卫们立刻围了上来。
杜君见状,率先冲了上去,匕首划破一名守卫的手臂,顺势夺过他手中的枪。温宁也拿出防身喷雾,对准冲上来的守卫喷射,同时从挎包里取出绳索,绊倒了另一名守卫。刘叔在铁笼里用力晃动,试图挣脱锁链,吸引守卫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