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怎么回答?
说没有,那是违心的话。毕竟,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曾是她青春里最耀眼的光。说有,那是对陆承宇的背叛,也是对陆晚星的残忍。
雨雾迷蒙中,四个人的身影被廊檐下的灯光拉得很长很长。爱与痛的藤蔓,在空气中疯狂滋长,紧紧缠绕着每一个人,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人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温宁看着眼前这两个为她针锋相对的男人,看着为了爱情卑微恳求的陆晚星,忽然明白,这场新欢旧爱的拉锯战,从来都不止关乎她一个人,还牵扯着一颗颗炽热又脆弱的心。
陆承宇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里面没有催促,只有满满的信任与包容。他似乎在说,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会尊重她。
陆晚星的目光里,带着惶恐与祈求,她怕温宁的一句“有”,会打碎她所有的希望。
杜君的目光里,带着偏执与期待,他在等她的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重新靠近她的理由。
温宁深吸一口气,雨水的凉意顺着敞开的门飘进来,拂过她的脸颊,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该做个了断了。
不为别人,也为自己。
她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三个人,最后落在杜君的脸上。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杜君,”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该往前走了。”
说完这句话,她将手里的《建水风物志》递到杜君面前,指尖没有一丝颤抖。“这本书,还给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杜君看着她递过来的书,又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的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去接那本书。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陆承宇上前一步,将温宁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看着杜君:“杜先生,请你离开。”
杜君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温宁,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温宁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看下去。终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伸出手,接过了那本《建水风物志》。
他的指尖触碰到温宁的指尖,冰凉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传遍了温宁的全身。她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躲进了陆承宇的怀里。
陆承宇的手臂紧紧地环住她,掌心的温度,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杜君拿着那本书,转身走进了雨幕里。黑色的风衣在雨中翻飞,像一只折翼的黑蝶,落寞而孤寂。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温宁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陆晚星看着杜君离去的背影,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温宁看着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知道,陆晚星的这场爱恋,注定是一场劫难。
陆承宇轻轻拍着温宁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化开雨雾:“没事了,都过去了。”
温宁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鼻尖一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不是还爱着杜君,只是在为那段逝去的青春,为那个曾经奋不顾身的自己,感到难过。
雨还在下,廊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寂寥。
陆承宇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哭,只是默默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西装。他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来愈合;有些告别,需要眼泪来成全。
过了许久,温宁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抬起头,看着陆承宇,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把你的西装弄脏了。”
陆承宇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没关系,西装脏了可以洗,你没事就好。”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还想去吃过桥米线吗?或者,我们回家,我给你煮一碗热汤面。”
温宁吸了吸鼻子,看着他温柔的眼眸,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想喝你煮的汤面。”
陆承宇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们回家。”
他拿起伞,小心翼翼地护着温宁,一步步走进雨幕里。伞面很大,将两人紧紧地笼罩在其中,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温宁靠在陆承宇的肩头,听着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看着脚下被雨水浸湿的青石板路,忽然觉得,或许幸福,就是这样简单——有人陪你看雨,有人为你撑伞,有人愿意用一生的时间,来抚平你过往的伤痛。
身后,陆晚星的哭声还在继续,一声一声,像一把钝刀,割着人心。温宁回头望了一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不知道陆晚星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也不知道杜君会不会就此放手。
雨势渐渐大了些,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像是谁在低声啜泣。路过街角那家老茶馆时,温宁无意间瞥见窗内的身影——杜君竟没有走远,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还攥着那本《建水风物志》,目光直直地盯着窗外他们离去的方向,指间的烟蒂燃了半截,烟灰落在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温宁的脚步顿了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她别过脸,将头埋得更深,紧紧攥着陆承宇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陆承宇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恰好对上杜君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方才的偏执,只剩下浓重的落寞与不甘,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野兽,绝望又无助。陆承宇的眉峰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温宁搂得更紧,脚步沉稳地往前走去。有些较量,不必言说,早已在无声的目光里,分出了胜负。
这场爱与痛的纠缠,似乎还没有结束。
雨丝敲打着窗棂,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未完待续的故事。而故事里的人,还在爱与痛的边缘,苦苦挣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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