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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薪火灼灼照远途(1 / 2)

作者默云溪

非遗传承基地揭牌的喜庆气息还没散尽,溪云村的清晨就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唤醒。晨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瓦白墙的传承基地上,“溪云紫陶非遗传承基地”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的两株桂花树,枝叶间还挂着昨夜未干的露珠,风一吹,露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晶莹。

小石头是被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吵醒的。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窗,就看到张大爷拄着拐杖,正一步步朝着老龙窑的方向走去,晨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像是一尊坚守了岁月的雕像。小石头连忙披了件衣服,趿着鞋子追了出去:“张爷爷,您怎么不多睡会儿?早上露重,小心着凉。”

张大爷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指了指老龙窑的方向:“习惯了,每天不来看一眼窑门,心里就不踏实。”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昨天揭牌的时候,我恍惚看到了我师父的影子,他站在窑门口,对着我笑呢。”

小石头心头一暖,扶着张大爷的胳膊,两人慢慢朝着老龙窑走去。窑门前的空地上,几个学徒已经早早来了,正在打扫卫生,看到两人过来,都笑着打招呼。老龙窑的烟囱里,已经飘起了淡淡的青烟,是守窑的大爷提前生了火,窑温正在慢慢升高,为今天的烧制做准备。

“昨天省里来的专家说,下个月要举办一场全国非遗技艺大赛,邀请我们带着星河鎏金釉和霁蓝釉的作品去参赛。”小石头一边走,一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张大爷,“王厅长还说,这次大赛是国家级的,评委都是业内顶尖的专家,要是能拿奖,溪云紫陶的名气就能更响了。”

张大爷的脚步顿了顿,眼里满是期待:“全国大赛?好啊,好啊!咱溪云紫陶,也能登上全国的舞台了!”他攥紧了拐杖,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当年我师父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溪云紫陶能被更多人看见,现在,这个心愿终于要实现了。”

两人走到窑门前,张大爷伸手摸了摸窑壁上斑驳的痕迹,那些痕迹是岁月留下的印记,也是一代代陶匠的心血。他转过头,看着小石头。他转过头,看着小石头,眼神格外郑重:“石头,这次大赛,你一定要好好准备。星河鎏金釉和霁蓝釉都是咱的拿手好戏,尤其是霁蓝釉,那是失传的手艺,要是能拿出来亮亮相,定能让所有人都惊艳。”

小石头重重地点头:“您放心,张爷爷。我已经和李教授商量好了,这几天就开始准备参赛的作品。我们打算做一套霁蓝釉的茶具,再做一个星河鎏金釉的花瓶,花瓶上刻上溪云村的山水,把咱溪云村的美,都刻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紫陶工坊里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又热烈。为了准备全国非遗技艺大赛的作品,小石头和李教授几乎住在了工坊里,阿明和几个手艺好的学徒也主动留下来帮忙,大家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揉泥的环节,小石头亲自把关。他选用的是溪云村特有的五色土,这种陶土黏性好,含铁量高,烧出来的陶坯色泽温润,质地细腻。揉泥的时候,要反复揉搓,把陶土里面的气泡和杂质都揉出去,这个过程枯燥又费力,却丝毫不能马虎。小石头赤着膀子,挽着裤腿,和学徒们一起揉泥,汗水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下淌,滴在陶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揉泥要揉到‘三光’,手光、泥光、盆光,这样的陶土,烧出来的作品才不会开裂。”小石头一边揉着泥,一边给学徒们讲解着要领,“这五色土是咱溪云村的宝贝,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财富,一定要好好珍惜。”

拉坯的环节,阿明挑起了大梁。他坐在拉坯机前,双手轻抚着旋转的陶土,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随着机器的转动,陶土在他手里渐渐成型,从一个小小的泥团,变成一个修长的花瓶瓶身。阿明的动作行云流水,手腕灵活地转动,时而提拉,时而按压,看得旁边的学徒们啧啧称奇。“拉坯讲究的是眼到手到心到,”阿明一边拉坯,一边分享着自己的经验,“要盯着陶土的变化,感受它的弹性,不能急,一急就容易出问题。”

最关键的环节,还是刻花和上釉。这次参赛的花瓶,小石头打算刻上溪云村的全景图,从老龙窑到青石板路,从桂花树到潺潺溪水,都要刻得栩栩如生。他拿出张大爷传给他的那本山水纹样图谱,仔细研究着上面的线条和构图,然后拿起刻刀,在陶坯上细细雕琢。刻刀划过陶坯的声音,像春蚕啃食桑叶,细碎而温柔。小石头的眼神专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弄坏了手里的陶坯。

张大爷也坐在一旁,给小石头指点着刀法:“刻山水的时候,要讲究虚实结合,远处的山要刻得淡一点,近处的树要刻得深一点,这样才有层次感。还有溪水,要用流畅的线条,刻出它的灵动。”在张大爷的指导下,花瓶上的溪云村全景图渐渐清晰起来,老龙窑的烟囱袅袅升起青烟,青石板路上有追逐打闹的孩子,桂花树下有坐着乘凉的老人,潺潺的溪水从山间流过,一切都显得那么生动而温馨。

上釉的环节,更是容不得半点差错。霁蓝釉的配方复杂,釉浆的浓稠度、上釉的手法,都直接影响着最终的烧制效果。小石头和李教授一起,小心翼翼地调配着釉浆,每一种原料的配比都精确到克。上釉的时候,小石头用特制的釉刷,蘸着釉浆,轻轻刷在陶坯上,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霁蓝釉的釉浆要刷得均匀,不能厚也不能薄,厚了容易积釉,薄了色泽不够深邃。”李教授在一旁提醒着,手里拿着温度计,随时监测着釉浆的温度。

给花瓶上星河鎏金釉的时候,小石头更是格外用心。他先在陶坯上刷上一层紫蓝色的底釉,然后再用细毛笔蘸着鎏金釉,小心翼翼地勾勒出星星和流云的图案。鎏金釉的光泽度高,刷在底釉上,像是给星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小石头的手很稳,笔下的星星大小不一,错落有致,像是真的把整片银河都揉进了陶坯里。

经过几天几夜的忙碌,参赛的作品终于完成了。一套霁蓝釉的茶具,色泽深邃如夜空,釉面光滑如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一个星河鎏金釉的花瓶,瓶身上刻着溪云村的全景图,紫蓝色的星空釉面上,鎏金的光晕流转不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看着眼前的两件作品,所有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些天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作品入窑的那天,整个溪云村的人都来了。老龙窑前挤满了人,大家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看着小石头和李教授小心翼翼地把茶具和花瓶放进窑里。张大爷对着窑门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老祖宗保佑,让咱的作品能在大赛上大放异彩,让溪云紫陶名扬全国。”

窑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像是在等待一个神圣的时刻。接下来的几天,小石头和李教授守在窑边,寸步不离。他们盯着智能温控器的屏幕,随时调整着窑温,不敢有丝毫懈怠。窑火熊熊燃烧,映红了两人的脸庞,也映红了窗外的夜色。

开窑的日子,恰逢一个晴朗的好天气。晨光洒满了溪云村,老龙窑前挤满了人,连邻村的乡亲都特意赶来,想要见证这激动人心的一刻。小石头深吸一口气,握着窑门的把手,手都有些发抖。李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别紧张,我们的准备很充分,肯定没问题。”

窑门缓缓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带着陶土和釉料的独特香气。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窑里,瞬间,惊呼声此起彼伏。窑里的茶具和花瓶,比入窑前更加惊艳。霁蓝釉的茶具,色泽更加深邃,像是被染透的夜空,釉面光滑细腻,泛着瓷质的光泽;星河鎏金釉的花瓶,紫蓝色的底釉上,鎏金的星星和流云像是活了过来,瓶身上的溪云村全景图在星光下若隐若现,美得让人窒息。

“太漂亮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小石头走进窑里,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花瓶,对着晨光晃了晃,鎏金的光晕在瓶壁上流动,像是有一条金色的小溪在星河中流淌。他的眼眶瞬间红了,这些天的辛苦和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张大爷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那些精美的作品,浑浊的眼睛里淌出了泪水。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花瓶上的老龙窑图案,嘴唇颤抖着:“好啊,好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溪云紫陶,终于要登上全国的舞台了……”

带着两件精心准备的作品,小石头和张大爷踏上了前往省城的路。这是张大爷第一次去省城,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老人家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楼房真高啊,这马路真宽啊……”小石头坐在一旁,看着张大爷兴奋的模样,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次去省城,不仅仅是为了参加比赛,更是为了圆张大爷和他师父的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