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明确后,大家立刻行动起来。院子里很快就响起了拉坯机转动的嗡嗡声,匠人们各司其职,有的在陶泥池边淘洗泥料,有的在转盘上专注地拉坯,有的则拿着刻刀在湿坯上精心雕刻,空气中弥漫着陶泥的清香和专注的气息。
小石头负责把关每一道工序,他走到一位年轻匠人身边,看着对方正在拉制的花瓶坯体,伸手轻轻按住:“拉坯的时候手腕要稳,力度要均匀,你看这里有点歪,得慢慢调整,不然烧出来会变形。”他亲自示范起来,双手在湿润的泥料上轻轻揉捏、提拉,原本不规则的泥团渐渐变成了圆润的瓶身,线条流畅自然。
“石师傅,您这手艺真是绝了!”年轻匠人由衷地赞叹道,“我练了三年,还是达不到您这样的水准。”
“多练,多悟,”小石头笑着说道,“建水紫陶的手工拉坯,讲究的是手、眼、心合一。泥料的湿度、转盘的转速、手上的力度,都要靠经验去把握。当年我跟着师父学拉坯,光是练基础就练了两年,手上磨破的水泡起了一层又一层。”
另一边,张大爷正指导着几位匠人进行雕刻填泥。他拿着刻刀,在湿坯上轻轻勾勒出兰草的轮廓,然后用小铲子将不同颜色的彩泥填入刻槽:“填泥的时候要注意湿度,和坯体的湿度要相近,不然干燥后会开裂。还要填实,经过二至三次填压,让彩泥和坯体充分粘合,这样打磨后才会浑然一体。”他指着自己刚完成的作品,“你们看,这样填出来的纹样,经过高温烧制和打磨,线条会呈现出自然的斑驳感,这就是建水紫陶独有的古拙之美。”
温宁则忙着接待陆续赶来的游客,自从网上的照片和视频发布后,每天都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她带着游客参观生产过程,耐心地讲解着建水紫陶的六道工序:“大家看到的这些陶泥,要经过反复淘洗,去除杂质,才能变得细腻如膏。烧制的时候,龙窑的温度要控制在1150℃到1200℃之间,这样才能烧出温润的紫褐色。最后还要经过七八道打磨工序,用磨杵一点点打磨,才能让陶面光洁如镜。”
一位带着孩子的游客忍不住拿起一只打磨好的茶杯,惊讶地说道:“摸起来真的像玉石一样,太神奇了!而且这上面的纹样,每一笔都很有韵味,比机器生产的精致多了。”
“这就是手工的魅力,”温宁笑着说道,“每一件建水紫陶都是独一无二的,就算是同一个匠人做的同款,也会有细微的差别,这就是它的价值所在。”她指着亲子款小花杯,“这个可以让孩子体验一下手绘,我们提供素坯和颜料,画好后可以带走,也可以留在我们这里烧制,不过烧制需要等七天。”
游客们纷纷报名体验,院子里顿时多了许多欢声笑语。小远也带着几个小伙伴跑了过来,手里拿着自己画的陶杯素坯,兴奋地说道:“温宁姐姐,我也要把我的杯子烧出来,送给爸爸妈妈!”
林薇笑着接过素坯,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龙纹,还有一个小小的二维码:“没问题,等烧好后,姐姐帮你打磨抛光,保证比样品还好看。”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烧制第一批紫陶的日子。老龙窑里的火苗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焰舌舔舐着窑壁,将窑身烤得通红。小石头和几位老匠人轮流守在窑边,时刻关注着窑内的温度和气氛。张大爷则拿着那本泛黄的《滇南陶志》,坐在窑边的竹椅上,时不时翻开看看,嘴里念叨着祖辈传下来的烧窑口诀。
“火候差不多了,”张大爷站起身,走到窑口旁,感受着窑内传来的热浪,“按照这个温度烧够七天七夜,就能出窑了。”他转头看向小石头,眼神里满是期待,“这一窑要是成功了,咱们的订单就完成一半了。”
小石头点了点头,眼里布满血丝,这些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既要把关生产,又要接待游客,还要处理网上的订单咨询。但看着熊熊燃烧的窑火,他心里充满了希望:“张大爷,您放心,我会守好这窑火,保证每一件都能烧出最好的釉色。”
七天后,终于到了开窑的日子。天还没亮,院子里就挤满了人,不仅有陶舍的匠人和游客,还有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小石头戴着防火手套,拿着长长的铁钩,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开窑——”
随着“吱呀”一声响,厚重的窑门被缓缓拉开,一股热浪裹挟着浓郁的陶泥香扑面而来。众人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只见窑内的紫陶排列整齐,经过高温烧制,原本灰褐色的坯体变成了温润的紫褐色,釉色光滑细腻,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成功了!”阿杰激动地大喊,声音里带着哽咽,“你们快看,这釉色,这纹路,比上一批样品还要好!”
匠人们纷纷走进窑内,小心翼翼地将紫陶搬出来。张大爷拿起一只龙纹花瓶,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只见瓶身上的龙纹栩栩如生,二维码清晰可辨,经过无釉磨光的陶面光洁如镜,倒映出周围的身影。他忍不住赞叹道:“好!好!好!这才是真正的建水紫陶,既有传统的匠心,又有现代的创意,比我年轻时烧出来的强多了!”
媒体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记录下这精彩的瞬间。一位记者采访小石头:“石师傅,听说你们拒绝了雅韵轩的代工合作,坚持用自己的品牌,请问你们是怎么想的?”
小石头捧着一只刚搬出来的茶杯,语气坚定:“建水紫陶是千年非遗,是碗窑村祖辈传下来的宝贝。我们做匠人,不仅要传承手艺,还要传承匠心。代工或许能赚快钱,但会让手艺失去灵魂。我们希望每一件紫陶都能带着碗窑村的故事,带着匠人的温度,走到消费者手里,让更多人知道,真正的好东西,不需要靠别人的牌子来背书。”
他的话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掌声。正在这时,陈阳拿着手机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石师傅,好消息!苏总看到我们开窑的直播,又追加了五百件订单!而且非遗博览会那边也回复了,给我们留了最好的展位!”
张大爷闻言,眼眶瞬间红了,他举起手里的龙纹花瓶,声音洪亮:“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认可!孩子们,记住今天,只要我们坚守匠心,传承好老祖宗的手艺,建水紫陶一定会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最后的晨雾,洒在溪云陶舍的院子里,洒在那些温润如玉的紫陶上,也洒在匠人们布满汗水却充满笑容的脸上。老龙窑的青烟袅袅升起,混着陶泥的清香和游客的欢声笑语,在碗窑村的上空久久回荡。
小石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感慨。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遇到更多的挑战,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坚守着建水紫陶的六道工序,坚守着手工制作的初心,就一定能让这千年非遗焕发出新的光彩。那些带着匠心与温度的紫陶,会像使者一样,跨越千山万水,把碗窑村的故事,把传统手艺的光芒,讲给更多的人听。
而老龙窑里的火种,不仅烧出了精美的紫陶,更点燃了匠人们心中的希望,点燃了千年非遗的传承之路,在岁月的长河中,熠熠生辉,永不熄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