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晨曦穿透云层,给碗窑村的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光。溪云陶舍的院子里,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却又比往日多了几分井然有序。匠人们穿着统一的粗布短褂,胸前绣着“溪云陶舍”的字样,手里的工具擦得锃亮,脸上满是昂扬的斗志。老龙窑的烟囱里,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与天边的朝霞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灵动的水墨画。
自从和欧洲奢侈品集团签下独家合作协议,溪云陶舍就成了整个建水县的焦点。县里的文旅局特意派了专人过来指导,帮忙申请非遗传承基地的资质,还协调了资金,用来扩建陶舍、添置设备。马家坡的乡亲们也成了正式的匠人,每天天不亮就骑着三轮车赶来,手里还提着自家种的蔬菜和水果,说是要让大家尝尝鲜。
小石头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忙碌,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生产计划表,上面详细标注着每一款紫陶的生产数量、交货日期和品质要求。他走到陶泥池边,看着匠人们正按照比例配比五色土,反复淘洗、搅拌,陶泥细腻得如同膏脂,忍不住点了点头。“大家记住,陶泥的湿度一定要控制好,太干容易开裂,太湿则拉不成坯。”小石头的声音洪亮有力,在院子里回荡,“这是给欧洲客户的第一批订单,每一件都得是精品中的精品,不能有半点马虎。”
一位马家坡的匠人停下手里的活计,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笑着说道:“石师傅放心,我们都记着呢。现在每天都跟着张大爷学手艺,刻填泥的功夫又长进了不少,保证不会给溪云陶舍丢脸。”
张大爷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手里捧着那本泛黄的《滇南陶志》,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这段时间,他成了陶舍里最忙碌的人,每天都要在各个工序区来回穿梭,指导年轻匠人掌握刻填泥的技巧和烧窑的火候。“你们能有这份心,我就放心了。”张大爷拍了拍那位匠人的肩膀,“做手艺,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只要你们沉下心来,把每一道工序都做到位,就一定能做出好的紫陶。”
说话间,陈阳和林薇抱着一摞设计稿走了过来。两人熬了好几个通宵,根据欧洲客户的需求,设计出了一批新的紫陶款式。有刻着欧式花纹的茶具,着欧式花纹的茶具,有印着老龙窑剪影和埃菲尔铁塔图案的花瓶,还有亲子款的小动物杯子,每一款都既保留了建水紫陶的传统工艺,又融入了国际审美。“石师傅,张大爷,你们快看!”陈阳兴奋地展开设计稿,“这是我们根据欧洲客户的反馈设计的,他们说很喜欢这种中西合璧的风格,还说要是做得好,就把这些款式纳入他们的高端产品线。”
张大爷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着设计稿,眼里满是赞叹。“好!好!好!”张大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样的设计,既有我们建水紫陶的韵味,又能让外国人喜欢,真是太好了。”他指着一款刻着兰草纹和玫瑰花纹的茶杯,“这个设计尤其好,兰草是咱们中国的传统纹样,玫瑰是西方的象征,两者结合在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
林薇笑着补充道:“我们还在每一款紫陶的底部,都刻上了‘溪云陶舍’的印章和匠人姓名,这样既能保证产品的溯源,又能让每一位购买者都知道,这件紫陶是由哪位匠人制作的。”
小石头看着设计稿,心里满是激动。他知道,这是建水紫陶走向国际市场的关键一步。“大家抓紧时间,把这些设计稿落实到实处。”小石头对着匠人们说道,“拉坯的师傅要注意尺寸,雕刻的师傅要注意纹路,烧窑的师傅要注意火候,一定要保证每一件紫陶都符合设计要求。”
匠人们纷纷点头,干劲十足地投入到工作中。拉坯机的嗡嗡声、刻刀的沙沙声、砂轮的转动声,交织成一曲动人的匠心之歌。院子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匠人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一道工序。
中午时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缓缓驶进了溪云陶舍的院子。车门打开,苏总带着几个穿着西装的外国人走了下来,为首的正是欧洲奢侈品集团的工艺总监,名叫罗伯特。罗伯特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花白,眼神锐利,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一看就是个对工艺要求极高的人。“石师傅,张大爷,我们来啦!”苏总笑着走上前,“罗伯特先生特意过来监督第一批订单的生产,他想亲眼看看,建水紫陶是如何制作出来的。”
小石头连忙走上前,热情地迎接罗伯特一行。“欢迎您,罗伯特先生!欢迎来到溪云陶舍!”小石头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道,心里却有些紧张。他知道,罗伯特是出了名的“工艺狂魔”,对产品的品质要求近乎苛刻,这次他亲自前来监督,肯定是要挑不少毛病的。
罗伯特对着小石头微微颔首,目光却已经落在了那些正在制作的紫陶坯体上。他拿起一个刚拉好的杯坯,用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眉头微微蹙起。小石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说出什么不满意的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罗伯特才放下杯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对着小石头竖起了大拇指,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很好!非常好!这手工拉坯的线条,流畅自然,没有一丝瑕疵,比我们之前见过的很多陶瓷作品都要好。”
小石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谢谢您的夸奖,罗伯特先生。”小石头说道,“我们的匠人,都是经过多年的训练,才练就了这样的手艺。”
罗伯特点了点头,又走到雕刻填泥区,看着匠人们正在坯体上雕刻花纹。他拿起一把刻刀,仔细地观察着,又学着匠人的样子,在一块废坯上轻轻划了几下,结果却划得歪歪扭扭。罗伯特忍不住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手艺,太神奇了!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这么难。”
张大爷笑着走上前,接过刻刀,在废坯上轻轻勾勒了几笔,一朵栩栩如生的兰草花就出现在了坯体上。罗伯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鼓起掌来。“太厉害了!张大爷,您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匠人!”罗伯特说道,“这样的手工雕刻,是机器永远无法替代的,这就是建水紫陶的魅力所在。”
接下来,罗伯特又参观了烧窑区和磨光区。他看着匠人们小心翼翼地将坯体放进龙窑,看着老龙窑里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匠人们用砂轮细细打磨着刚出窑的紫陶,眼里满是敬佩。他拿起一只刚打磨好的兰草纹茶杯,对着阳光仔细端详着,杯壁温润如玉,纹路清晰自然,散发出淡淡的光泽。“完美!简直是完美!”罗伯特赞叹道,“这样的品质,完全符合我们集团的高端定位。我敢保证,这些紫陶一旦上架,一定会被抢购一空。”
听到罗伯特的夸奖,在场的匠人们都激动得鼓起掌来。小石头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他知道,这是对他们最大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