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放下手里的工具,笑着招手:“谁先来试试?勇敢的小朋友才有机会哦。”
林溪月第一个举起手,小脸红扑扑的,却一点也不怯场。她甩开妈妈的手,噔噔噔地跑到拉坯机前,学着小李的样子,把陶泥放在转盘上。可陶泥却像个调皮的小娃娃,根本不听使唤,刚一上手就歪歪扭扭地塌了下去,变成了一团不成形的烂泥。小姑娘的脸瞬间红了,眼圈也微微泛红,委屈地瘪了瘪嘴。
小石头连忙走过去,蹲下身,手把手地教她:“溪月,别着急。手要稳,力道要均匀,顺着陶泥的劲儿来,就像和好朋友握手一样,不能太用力,也不能太轻。”他握着小姑娘的小手,轻轻往上提,“你看,像这样,慢慢转,慢慢提,陶泥就会听话啦。”
转盘缓缓转动,陶泥在两人的手下渐渐立了起来,虽然依旧有些歪歪扭扭,杯口也不太平整,却已经初具茶杯的模样。林溪月兴奋得眼睛发亮,大声喊着:“我做到了!我做出茶杯啦!妈妈你看!”
她的妈妈连忙拿出手机,拍下这珍贵的一幕,眼里满是欣慰。
孩子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纷纷围到拉坯机前,一个个跃跃欲试。有的孩子想做小碗,有的想做小笔筒,还有的脑洞大开,想做一只威风凛凛的小恐龙。老刘和几个老师傅也忙了起来,穿梭在孩子们中间,耐心地指导着。一个小男孩揉着陶泥,不小心把泥甩到了同伴的脸上,两人相视一笑,脸上沾着泥点子,像两只小花猫,逗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体验区里的欢笑声此起彼伏,拉坯机的嗡嗡声、孩子们的嬉闹声、匠人们的指导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乐章。张大爷坐在一旁的竹椅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眼里满是欣慰。他拿起一块陶泥,慢悠悠地捏着,手指灵活地转动着,不一会儿,一只小巧玲珑的陶鸟便成型了,尖尖的嘴巴,圆圆的眼睛,惟妙惟肖。
“张爷爷,您捏的小鸟好漂亮!”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小手轻轻抚摸着陶鸟的翅膀。
张大爷把陶鸟递给她,笑着说:“喜欢就拿着。紫陶这门手艺,就得从小娃娃抓起。你们都是咱建水紫陶的未来,等你们长大了,要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让更多的人知道,咱碗窑村的紫陶有多厉害。”
小女孩捧着陶鸟,笑得合不拢嘴,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小书包里,像揣着一件稀世珍宝。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太阳升到了头顶,把院子晒得暖烘烘的。体验馆的餐厅里摆上了丰盛的午餐,都是建水的特色美食。外酥里嫩的烧豆腐,放在紫陶小锅里滋滋作响,蘸上特调的酱料,香飘十里;炖得软烂的汽锅鸡,汤鲜味美,鸡肉一抿就化;还有凉拌草芽,清爽解腻,咬在嘴里咯吱咯吱响。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套紫陶茶具,泡着醇厚的普洱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孩子们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啃着烧豆腐,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自己的作品。林溪月捧着自己做的歪歪扭扭的茶杯,一脸认真地说:“等它烧好,我要在上面刻上妈妈的名字,还要刻上一朵粉色的小花,就像我辫子上的蝴蝶结一样。”
坐在她旁边的小男孩也举起自己的作品——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碗:“我要把这个碗送给奶奶,奶奶最喜欢用小碗吃饭了。”
小石头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心里暖暖的,比喝了蜜还要甜。他站起身,举起手里的紫陶杯,笑着说:“小朋友们,今天你们都很棒!每个人都做出了属于自己的作品。紫陶文化就像一颗小小的种子,今天我们把它种在你们心里,希望以后,它能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等你们长大了,要做紫陶文化的传承人,把咱建水紫陶的故事讲给全世界听,好不好?”
“好!”孩子们齐声喊着,声音响亮,回荡在餐厅里,久久不散。
下午,孩子们又跟着匠人们学刻花、填泥。林溪月在自己的茶杯坯上,用刻刀小心翼翼地刻了一朵小花,虽然线条歪歪扭扭,花瓣也大小不一,却充满了童真。小李帮她填上粉色的泥料,又用砂纸轻轻打磨平整,小花便像真的绽放在杯身上一样,娇艳欲滴。林溪月捧着自己的作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其他孩子也不甘示弱,有的刻了小兔子,有的刻了小恐龙,还有的刻了爸爸妈妈的笑脸,虽然作品都很稚嫩,却充满了想象力。匠人们耐心地帮他们修整、填色,每一件作品都变得独一无二。
夕阳西下时,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给体验馆的白墙黛瓦镀上了一层金边。孩子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个印着溪云陶舍标志的纸袋,里面装着自己亲手做的陶坯,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林溪月跑回来,递给小石头一张画,画上是一座冒着青烟的老龙窑,窑火熊熊燃烧,旁边站着一群穿着粗布长衫的匠人,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举着一个刻着小花的茶杯,笑得格外灿烂。
“石老师,这是我画的溪云陶舍,以后我还要来!我要做一个最厉害的陶艺家!”
小石头接过画,郑重地放进自己的抽屉里,眼眶微微泛红。“好,溪云陶舍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望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小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村口的小路尽头,又看向不远处的老龙窑,窑火依旧熊熊燃烧,青烟袅袅,像是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
张大爷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欣慰:“孩子,你看,这窑火,后继有人了。”
小石头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光亮。晚风拂过,带来了桂花的甜香和陶泥的清香。体验馆的铜铃轻轻作响,叮铃叮铃,像是一首温柔的歌谣,唱着传承,唱着希望,唱着紫陶文化悠悠千年的未来。
那些被种在孩子们心里的种子,终有一天会发芽长大,长成参天大树,让建水紫陶的匠心与韵味,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