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王老板的杂货铺门庭若市,成了镇上最热闹的地方。那些小巧玲珑的小陶件更是抢手,孩子们都抢着要,大人们为了拿到小陶件,纷纷多买了些陶件。小胖捏的那只玫瑰花碟子,被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富家小姐看中了,她刚一进铺子,就被那碟子上栩栩如生的玫瑰花吸引住了,拉着丫鬟的手,非要买下。
“王老板,这个玫瑰花碟子多少钱?我要了!”富家小姐娇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粉色的玫瑰花,喜欢得不得了。
王老板有些为难,挠了挠头:“姑娘,这个碟子是碗窑村的小胖特意捏给村里妞妞的,不卖的……”
富家小姐撅起了嘴,有些不高兴:“我出双倍的价钱!不,五倍!你卖给我吧!我真的很喜欢!”她身边的丫鬟也帮着说话:“王老板,您就卖给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从不亏待别人。”
王老板拗不过她,只好以十文钱的价格卖给了她,还特意嘱咐她:“姑娘,这碟子是碗窑村的小胖特意为妞妞捏的,小胖还说,妞妞是他们村最漂亮的小姑娘呢。”
富家小姐听了,笑得眉眼弯弯,小心翼翼地把碟子捧在手里,像捧着稀世珍宝:“放心吧,我会好好爱惜它的,我要把它摆在我的梳妆台上,当装饰品。”
夕阳西下的时候,铺子里的陶件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只品相稍次的酱色壶,还有一些碎了边角的陶片。王老板清点了一下账目,发现光是这一天,就赚了足足二两银子。他乐得合不拢嘴,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写在信上,又拿出一锭银子,让伙计快马加鞭送去碗窑村。
“老刘师傅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王老板自言自语道,看着空荡荡的货架,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碗窑村的陶件,肯定会在镇上打响名气,甚至传遍更远的地方。
而此时的碗窑村,早已是炊烟袅袅。袅袅的炊烟在村子上空盘旋,与天边的晚霞交织在一起,染红了半边天。老刘和李老头坐在老龙窑前,手里捧着热茶,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他们面前的石桌上,还放着几碟咸菜,是孟婶送来的,可两人都没心思吃,目光时不时地望向村口的方向。
村里的人也都没心思干活,三三两两地聚在村口,盼着伙计回来。女人们手里拿着针线活,却一针都没动;男人们聚在一起抽烟,烟雾缭绕,却都沉默着;孩子们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跑来跑去,时不时地踮着脚尖望一望,嘴里还念叨着:“怎么还没来啊?”“王老板是不是把陶件卖光了?”
小柱子、狗蛋和小胖更是坐立不安,他们跑到村口的大槐树下,踮着脚尖望着山路的方向,小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手心都冒出了汗。小胖还时不时地摸一摸口袋,里面装着王老板答应给他带的糖葫芦的钱,他早就盼着吃糖葫芦了。
“怎么还没来啊?”小胖搓着小手,有些着急地说,圆圆的脸蛋上满是期待,“王老板是不是忘了给我们带糖葫芦了?”
“别急,肯定快了。”小柱子安慰道,心里却也有些忐忑,他望着那条蜿蜒的山路,仿佛能看到伙计骑着快马飞奔的身影,“王老板肯定不会忘的,他答应过你的。”
狗蛋也点了点头,攥着他的“友谊碗”模型:“等伙计来了,肯定会带来好消息的,说不定咱们的陶件都卖光了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一个穿着短褂的伙计骑着一匹快马,朝着村口飞奔而来,手里还挥舞着一封信,嘴里大声喊着:“好消息!好消息!陶件大卖啦!”
“来了!来了!”狗蛋眼尖,率先喊了起来,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老刘快步走上前,接过伙计手里的信,他的手有些颤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展开信纸,当看到信上写着“陶件大卖,一日售罄,赚银二两,酒楼老板订下五百只紫陶碗”的字样时,老刘的手一抖,信纸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样?老刘师傅,卖得好不好?”众人都急切地问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老刘脸上,眼里满是期待。
老刘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声音都有些哽咽,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卖出去了!全卖出去了!王老板说,咱们的陶件,在镇上大受欢迎!酒楼的老板还订了五百只紫陶碗!”
“太好了!”
“真的吗?太好啦!”
“咱们碗窑村的陶,终于出名啦!”
欢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村口,孩子们蹦蹦跳跳,拍着手欢呼雀跃;女人们激动地互相拥抱,眼里闪着泪光;男人们则高声欢呼,把帽子扔向空中。二爷爷被孙子搀着,听到这个消息,老泪纵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好啊!好啊!咱们碗窑村的手艺,终于发扬光大了!我这辈子,能看到这一天,值了!”他说着,还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身边的老龙窑,像是在和老窑诉说着这份喜悦。
老刘看着眼前欢呼雀跃的人群,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守窑的日日夜夜,想起了开窑时的惊艳,想起了窑会的热闹。这一切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他的眼眶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乡亲们!”老刘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村口,“王老板说了,镇上的酒楼老板已经和咱们订了大批的陶件,以后,咱们碗窑村的陶,再也不愁卖不出去了!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太好了!”孟婶激动地说,手里的针线筐都掉在了地上,她却浑然不觉,“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愁吃愁穿了!孩子们也能上学堂了!”
“是啊!再也不用愁吃愁穿了!”
“咱们要把老龙窑的火,一直烧下去!烧它个一百年!一千年!”
“还要教更多的孩子学手艺,把咱们碗窑村的手艺传下去!”
夜色渐渐降临,碗窑村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像一颗颗星星,点缀在山谷里。老龙窑前,燃起了熊熊的篝火,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映得每个人的脸庞都红彤彤的。村里的人都聚在一起,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好消息。孟婶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米酒和香喷喷的烤肉,还有刚蒸好的花馍,摆在篝火旁的石桌上。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喝酒吃肉,唱歌跳舞,欢声笑语回荡在山谷里,久久不散。
小柱子、狗蛋和小胖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小脸上满是兴奋。
“等下次王老板来,我要捏一个更大的兰草书签,还要刻上‘薪火陶坊’四个字!”小柱子兴奋地说,手里拿着他的兰草书签,在篝火的映照下,书签上的兰草纹仿佛活了过来。
“我要捏一个更大的友谊碗,碗口刻上全村人的名字,送给全村的人!”狗蛋也不甘示弱,攥着他的“友谊碗”模型,眼里闪烁着光芒。
小胖则摸着下巴,认真地说:“我要捏一百只玫瑰花碟子,送给妞妞,还有村里的每一个小姑娘!还要让王老板带到镇上卖,赚好多好多钱!”
三人相视一笑,伸出小手,叠在一起,异口同声地喊道:“加油!”
老刘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又望了望熊熊燃烧的篝火,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碗窑村的陶,将会乘着这股春风,走出小镇,走向更远的地方。而老龙窑的火,将会一代又一代,永远燃烧下去,照亮碗窑村的未来。
篝火越烧越旺,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远处的群山在夜色里沉默着,像是在守护着这个宁静而幸福的小村庄。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了陶土的清香和米酒的醇香,也带来了远方的希望。不知是谁唱起了山歌,粗犷而嘹亮的歌声在山谷里回荡,引得众人纷纷跟着唱了起来,歌声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碗窑村的故事,还在继续。它写在窑火的明灭里,写在陶件的流光里,写在孩子们的笑声里,写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坚守与传承里。这故事,漫长而温暖,像老龙窑里的火,永远不会熄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