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望瓷埠的瓷窑摆下了丰盛的宴席,招待李老头一行。席间,陈师傅捧出一对自己珍藏多年的青花釉里红瓷瓶,执意要送给李老头:“这对瓷瓶,是老夫年轻时烧的,算不上精品,却也是老夫的心血。今日送给您,就当是拜师礼了。”
李老头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看着眼前这群热情的匠人,看着桌上摆满的江南小菜,看着窗外运河上的点点渔火,忽然觉得,这趟旅途,意义早已超出了“送瓷赴京”本身。
大船在望瓷埠停留了三日,李老头和孩子们把稚子瓷坊的刻纹技巧、调釉秘方,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望瓷埠的匠人们。临走那日,陈师傅带着全窑的匠人,在码头上送行,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件自己最得意的瓷器,要送给李老头一行。
“李老先生,您一定要再来啊!”
“囡囡姐姐,下次来,我教您刻望瓷埠的水波纹!”
“小石头哥哥,下次来,咱们一起淘陶泥!”
孩子们的哨声和匠人们的欢呼声,在运河上空久久回荡。乌篷大船缓缓驶离望瓷埠,陈师傅还站在码头上,朝着大船挥手,直到船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晨雾里。
一路行来,大船走走停停,走过了无数的渡口,拜访了无数的瓷窑。每到一处,李老头和孩子们都会把稚子瓷坊的手艺分享给当地的匠人,也会从当地的匠人那里,学到新的技巧。囡囡的刻纹越来越灵动,她把江南的水波纹、望瓷埠的缠枝莲纹,都融进了自己的牡丹纹里;小柱子的烧釉技术越来越精湛,他学会了望瓷埠的“雨过天青”釉,烧出来的老虎哨,颜色比之前更加鲜亮;小石头则收集了更多的碎瓷片,他的小木匣里,已经装满了各地名窑的瓷片,每一块都藏着一段独特的故事。
一个月后,大船终于驶入了京城的护城河。远远地,就能看到那高大的城墙,像是一头沉睡的巨龙,盘踞在大地上。城墙上的青砖被岁月磨得光滑,城门上挂着的红灯笼,在暮色里闪着温暖的光,灯笼上写着“国泰民安”四个大字,透着浓浓的祥和之气。
船刚驶入码头,就看到太子府的侍卫,早已等候在那里。为首的侍卫长走上前,对着李老头一行拱手行礼,声音洪亮:“李老先生,囡囡姑娘,小柱子、小石头小公子,太子殿下听闻你们前来,特意命下官在此等候。太子殿下说,御花园的牡丹,已经开了,正等着你们来赏呢!”
囡囡、小柱子和小石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兴奋与期待。他们跟着李老头,快步走下大船,坐上太子府备好的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朱雀大街上,街道两旁的商铺灯火通明,叫卖声此起彼伏。囡囡扒着车窗,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看着那些穿着华丽衣裳的行人,看着那些高大的宫阙楼台,眼睛亮得像是藏着星星。
“哥哥,你看!那就是京城的牡丹!”囡囡指着路边花坛里的牡丹,兴奋地喊道。
马车缓缓驶过,花坛里的牡丹开得正艳,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是雍容华贵的贵妇。可在囡囡的眼里,这些牡丹,却比不上江南瓷坊里,那只粉釉牡丹瓶上的牡丹鲜活。
马车最终停在了御花园的门口。太子早已等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到李老头一行,他快步走上前,握着李老头的手,笑道:“李老先生,朕等你们好久了。朕听说,你们这一路,把江南的匠心,传遍了运河两岸,朕甚感欣慰。”
李老头连忙行礼:“太子殿下谬赞了。老臣只是做了一个匠人该做的事。”
囡囡捧着那个粉釉牡丹瓶,小心翼翼地走到太子面前,仰着头,声音清脆:“太子殿下,这是我亲手刻的牡丹瓶,您看,这牡丹,是不是比御花园的还要艳?”
太子接过牡丹瓶,仔细端详着,瓶身上的牡丹纹栩栩如生,花瓣上的露珠像是真的一样,釉色粉嫩透亮,像是江南的春日,透着一股清新灵动的气息。他忍不住赞叹道:“好!好一个江南牡丹!比御花园的牡丹,更有灵气,更有韵味!朕要把它摆在御书房,日日赏玩!”
小柱子也连忙跑上前,把那对红釉老虎哨递给太子:“太子殿下,这是我做的老虎哨,送给小皇子玩!”
太子接过老虎哨,放在嘴边吹了吹,哨声清脆响亮,引得周围的宫女太监都笑了起来。他笑着点头:“好!朕这就派人送给皇子!他肯定喜欢!”
小石头则捧着那个月白瓷瓶,小声说:“太子殿下,这是我做的瓷瓶,我想把它送给宫里的御匠,让他们看看,江南的瓷器,也能这么温润。”
太子闻言,更是开怀大笑:“好!朕这就带你去御窑房,让你和御匠们好好切磋!朕相信,你们江南的匠人,定能和宫里的御匠,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夕阳的金辉,洒在御花园的牡丹花丛中,洒在太子温和的笑容里,洒在三个孩子兴奋的笑脸上,也洒在那些带着江南灵秀的瓷器上。
李老头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手里那枚“匠心稚子”玉佩,忽然觉得,所有的奔波与辛劳,都化作了满心的欢喜。
他知道,这趟京城之行,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江南的瓷韵,终将伴着运河的流水,伴着孩子们的笑声,香飘京华,名扬天下。
而那些关于匠心的故事,也终将在岁月的长河里,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