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窑门跟前,看着那扇雕刻精美的窑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好一扇窑门!这‘苍龙出海’的图案,刻得真是栩栩如生!李老先生,陈师傅,你们的手艺,真是名不虚传啊!”
李老头和陈一刀连忙拱手:“殿下过奖了,这都是匠人们齐心协力的功劳。”
太子又指着窑门上的“瓷韵传承”四个字,感慨道:“这四个字,说得好啊!瓷艺传承,薪火不息,这正是我建这座龙窑的初衷。”
他身后的几位官窑老师傅也围了上来,细细打量着窑门的雕花和砌工,纷纷点头赞叹。其中一位姓王的老师傅,是官窑里的元老,一辈子都在和龙窑打交道。他伸手摸了摸窑门的砖缝,又敲了敲砖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忍不住赞道:“这砌工真是没得说!砖缝填得严实,麻丝塞得均匀,烧窑的时候绝对不会漏风。还有这雕花,刀法精湛,纹路清晰,比咱们官窑的窑门还要精致几分!”
陈一刀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腼腆的笑容:“王师傅过奖了,我们只是略懂皮毛,还要向您多请教。”
王老师傅摆了摆手,笑道:“互相学习,互相学习。今日我来,就是想和大家聊聊烧窑的门道。待会儿我们去看看烟囱,烟囱的封顶可是个技术活,关乎着窑内的火候。”
太子笑着点头:“正是如此。今日咱们就借这个机会,好好交流交流。李老先生,烟囱的封顶工作,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老头连忙道:“回殿下,窑门刚砌好,正准备开始封烟囱呢。”
“那太好了!”太子笑道,“咱们一起去看看,听听王老师傅的高见。”
众人簇拥着太子,往龙窑的尽头走去。龙窑的烟囱建在窑身的最高处,像一根挺拔的石柱,直插云霄。它的底座是用青石砖砌成的,往上则是用耐火泥和杉木搭建的框架,只等着封顶。
王老师傅走到烟囱底下,仰头看了看烟囱的高度,又仔细检查了框架的稳固性,沉吟道:“烟囱的封顶,关键在于透气和防风。既要让窑内的烟火顺畅地排出去,又要防止刮风的时候,风倒灌进窑里,影响火候。咱们官窑的烟囱,封顶的时候,都会用青石板搭成一个‘人’字形的顶,再在上面铺一层耐火泥,这样既透气又防风。”
李老头闻言,眼睛一亮:“王师傅这个主意好!‘人’字形的顶,排水性也好,下雨天雨水不会积在烟囱上,能延长烟囱的使用寿命。”
王老师傅又补充道:“还有,在烟囱的内壁,最好抹一层厚厚的耐火泥,再掺上一些细沙,这样能耐高温,防止烟囱被烟火熏坏。”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王老师傅的建议十分中肯。
说干就干。匠人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扛着青石板往烟囱顶上爬,有人调和耐火泥和细沙,有人则清理烟囱内壁的灰尘。太子和几位官窑老师傅也没有闲着,他们站在一旁,时不时地指点几句,提出一些改进的建议。
阿明自告奋勇,扛着一块青石板往烟囱顶上爬。他的身手矫健,很快就爬到了烟囱顶端。他站在狭窄的框架上,脚下是滚滚的热浪,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却丝毫没有胆怯。他按照王老师傅的指点,将青石板一块一块地摆好,搭成一个“人”字形的顶,又用泥刀将耐火泥抹在石板的缝隙里,压实抹平。
李老头站在烟囱底下,仰着头,看着阿明的动作,眼里满是欣慰。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凭着一股子冲劲,在高高的窑顶上爬上爬下。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今,这些年轻的匠人,已经渐渐成长起来了,成为了瓷艺传承的新希望。
烟囱的封顶工作,一直忙到夕阳西下才完成。夕阳的余晖洒在新封顶的烟囱上,青石板泛着温润的光泽,“人”字形的顶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远远望去,整座龙窑像是一条蛰伏的巨龙,窑门是它的嘴,烟囱是它的角,正蓄势待发,准备腾飞。
太子站在龙窑前,看着这座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龙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转过身,对着众匠人朗声道:“诸位师傅,辛苦了!这座龙窑,是你们用汗水和智慧建成的。再过几日,待窑床烘干,咱们就可以开始烧第一窑瓷器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最好的瓷土和釉料,还请诸位师傅,拿出看家本领,烧出最好的瓷器,让江南瓷艺,在京城大放异彩!”
众匠人闻言,都激动得鼓起掌来。掌声在工地上回荡着,经久不息。
李老头看着太子,又看着身边的匠人们,还有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他知道,这座龙窑,不仅仅是一座烧瓷的窑,更是一座传承的桥。它连接着过去与未来,连接着江南与京城,连接着匠人们的心血与希望。
夕阳渐渐落下,最后一抹余晖洒在龙窑上,给龙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夜幕缓缓降临,工地上的灯笼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龙窑的轮廓,也照亮了匠人们眼里的光。
晚风拂过,吹动了窑顶的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巨龙在低语。远处,传来了几声犬吠,还有谁家院子里飘来的饭菜香,温馨而安宁。
李老头和陈一刀并肩站在龙窑前,看着那座蛰伏在夜色中的龙窑,心里充满了期待。
再过几日,窑火就要点燃了。
而这条蛰伏的巨龙,也即将在熊熊的烈火中,迎来它的腾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