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站在一旁,听着信里的内容,眼眶忍不住泛红了,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想起了那些不眠不休的日夜,想起了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废瓷坯,想起了手上磨破的血泡,想起了守在窑门口,听着窑火噼啪作响,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的滋味。所有的辛苦,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自豪,像是一股暖流,涌遍了全身。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掌心,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烧出更好的瓷器,让建水龙窑的名声,传遍大江南北,甚至传到海外去。
王老师傅也听得老泪纵横,他用粗糙的手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泪水却越擦越多,他看着手里的修坯刀,感慨道:“这辈子,能看到咱们的天青釉瓷火遍江南,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值了!就算现在让我闭上眼睛,我也能含笑九泉了!”
李老头读完信,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生怕损坏了分毫,他看着欢呼雀跃的匠人们,朗声道:“沈老板在信里说,过几日,他会亲自带着银票和江南的特产回来。而且,他还说,有不少江南的瓷商,想和咱们签长期供货的合约,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愁销路了,只管安心烧瓷!”
“真的?”匠人们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欢呼声在山坳里回荡,惊飞了树梢上的雀鸟。长期供货的合约,意味着他们以后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意味着他们可以安心地钻研瓷艺,将这门传承了千年的手艺发扬光大。
山坳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像是过节一般热闹。有人提议,今晚宰几只自己养的土鸡,再温几壶自家酿的米酒,好好庆祝一番。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匠人们欢呼着,雀跃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龙窑的烟囱上,洒在制坯房的辘轳车上,洒在匠人们的脸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鸡肉的香气和米酒的醇香,让人垂涎欲滴。匠人们围坐在石桌旁,石桌上摆满了香喷喷的土鸡、爽口的野菜,还有一壶壶温热的米酒。他们举杯痛饮,欢声笑语不断,碰杯的清脆声响,在山坳里久久回荡。
阿明端着一杯米酒,酒液清澈,散发着淡淡的米香。他走到李老头和王老师傅面前,恭敬地敬了他们一杯,腰弯得很低,语气里满是感激:“李爷爷,王师傅,谢谢你们。没有你们的教导,没有你们的悉心指点,就没有今天的天青釉瓷,更没有今天的我。我敬你们一杯!”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米酒滑入喉咙,却带着几分甘甜。李老头拍了拍阿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阿明啊,这不是我们的功劳,是你自己肯下苦功夫,肯钻研。以后,建水龙窑的担子,就要落在你肩上了。你要记住,烧瓷先做人,匠心不可丢。不管以后名声多大,赚的钱再多,都不能忘了咱们匠人之本,不能忘了烧瓷的初心。”
王老师傅也点头道:“是啊。江南的瓷商们认可咱们的瓷器,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咱们的手艺好,是因为咱们对瓷艺的执着,是因为咱们肯用心去烧每一件瓷器。以后,咱们要继续钻研,不断改进釉料和火候,烧出更好的瓷器,让建水龙窑的名声,传遍天下!”
阿明重重地点头,将两位老人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字字句句,都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心上。他看着眼前的篝火,火焰跳跃着,映红了匠人们的脸庞,看着匠人们脸上的笑容,心里充满了力量,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夜色渐浓,山坳里的篝火越烧越旺,火光冲天,照亮了整片夜空。匠人们围坐在篝火旁,聊着天,唱着歌,歌声粗犷而嘹亮,在夜空中回荡。阿明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块细腻的瓷泥,指尖轻轻摩挲着,感受着瓷泥的温润。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个新的器型,一个个新的纹样,有江南的小桥流水,有北方的大漠孤烟,这些图案,都像是活了一般,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他想着,等沈老板带来江南的瓷泥,他一定要试试,用江南的瓷泥,烧出更美的天青釉瓷,让南北瓷艺,在瓷坯上碰撞出更绚烂的火花。
几日后的清晨,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山坳的宁静,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沈万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眼底的兴奋。他的身后,跟着几辆马车,马车上装满了一沓沓厚厚的银票、一袋袋江南的瓷泥、一盒盒精致的好茶和一匹匹色彩艳丽的丝绸。
匠人们都涌了出来,站在路边,热烈地欢迎着沈万山。他们的脸上满是笑容,眼神里透着喜悦,不停地挥手,欢呼声在山坳里回荡。阿明更是快步走上前,帮沈万山牵住马缰,脸上满是激动的笑容,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沈老板,您可算回来了!我们都盼着您呢!”
沈万山翻身下马,看着眼前热情的匠人们,看着山坳里熟悉的景象,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瓷泥香气,心里满是温暖。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木箱,笑着说道:“诸位匠人,沈某回来了!江南的好消息,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这是江南的瓷泥,质地细腻,是烧制青瓷的上等原料,你们拿去试试,说不定能烧出更惊艳的天青釉瓷。还有这些银票,是这批瓷器的货款,都分给大家!”
匠人们欢呼起来,掌声雷动,差点把山坳的地皮都掀翻了。李老头走上前,紧紧握住沈万山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挤出一句,语气里满是感激:“沈老板,辛苦你了。”
沈万山摆摆手,笑道:“不辛苦,不辛苦。能和建水龙窑合作,是沈某的荣幸。看到这么多人喜欢咱们的天青釉瓷,我比谁都高兴。”
他转头看向阿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瓷泥上,笑道:“小师傅,这江南的瓷泥,你拿去试试。江南的水土养出来的瓷泥,和北方的不一样,或许能给你们带来新的灵感,烧出更美的瓷器。”
阿明接过木箱,抱在怀里,木箱沉甸甸的,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看着木箱里细腻的瓷泥,瓷泥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揉碎的月光,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语气里满是坚定:“沈老板,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试试的!我一定会烧出更好的天青釉瓷,不让您失望,不让大家失望!”
沈万山笑着点头,眼里满是赞许。他转头看向李老头和王老师傅,又说道:“还有些江南的好茶和丝绸,好茶给两位老先生润喉,平日里守着窑火,辛苦你们了;丝绸给匠人们做新衣裳,也让大家沾沾喜气。”
匠人们再次欢呼起来,眼里满是感激,掌声和欢呼声,在山坳里久久回荡,经久不息。
阳光洒在山坳里,洒在匠人们的脸上,洒在那箱江南的瓷泥上,温暖而明亮。阿明抱着木箱,走到制坯房前,目光坚定地看向龙窑的方向。龙窑的烟囱,在阳光下静静矗立着,像是一位沉默的守护者。他知道,新的征程,已经开始了。
辘轳车的吱呀声,再次在制坯房里响起,清脆而悠扬,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歌谣。匠人们又忙碌了起来,拉坯的拉坯,修坯的修坯,配釉的配釉。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那抹温润的天青釉色,不仅惊艳了江南,更照亮了建水龙窑的未来。而匠人们的匠心,也像那窑火一般,永远炽热,永远明亮,在时光的长河里,薪火相传,永不熄灭。
(本章完)